问答往来,有条不紊。苏晚对每个问题都答得实在,不回避难处,也不夸大前景。她手边那些册子——数据、记录、样例——成了最有力的支撑。代表们提问时或许严肃,但听完回答,神情都渐渐舒展。
吴秀琴在苏晚答完一个关于“古法采摘时辰”的问题后,轻声对身旁的南岭代表道:“这丫头,是把各乡的顾虑都想在前头了。”
“是啊,章程里那些细则,不是坐在屋里空想的,是实打实试过、问过、琢磨过的。”
盟主静静听着,待问答告一段落,才缓缓开口:“诸位可还有疑问?”
堂内安静片刻,云溪乡代表率先道:“我乡无异议。古法试炼若成,或可解我乡石山地改土之困。”
南岭乡代表接口:“新种观测正是我乡所需。山地茶种改良,已盼多年。”
平川乡代表点头:“簿子库更是功德。我乡几个老茶师年事已高,他们的手艺,是该传下来了。”
各乡代表一一表态,无一人反对。话语实在,没有浮夸的赞许,只有对茶事本身的关切。而这,恰恰是最踏实的认可。
盟主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既然如此,‘茶事承续计划’今日立定。古法试炼、新种观测、簿子库三事,由苏晚统筹,各乡协理。细则按今日所议执行,遇新情可议调整。”
他顿了顿,声音沉缓:“茶事之道,贵在承续。古人智慧、今人经验、后世新机,皆不可轻弃。此计划非为速成,而在长远。望诸位同心,一步一印,为茶事留基业,为后人开道路。”
“遵盟主令。”堂内众人齐声应道。
评审会散时,已近正午。各乡代表三三两两走出议事堂,还在低声议论着计划的细节。有人翻看着手中的章程副本,有人已在商量回乡后如何着手收集老茶农的口诀。
苏晚收拾着图卷和册子,手有些微微发抖——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吴秀琴过来帮她,轻声道:“方才答得好。不虚不浮,句句落在实处。”
“是大家问得实在。”苏晚将册子理齐,“茶事本就不是虚话,是好是坏,都在土里、在叶上、在茶农的日子里。”
老周也走过来,拍了拍那摞章程:“这些我得赶紧让人抄写,各乡一份。开春就得动起来了。”
“有劳周叔。”苏晚点头。
她抱着图卷走出议事堂,冬日的阳光正好,洒在院里的老茶树上,霜晶已化,枝叶青翠。远处茶圃里,“古法试炼区”的木牌已立起,“新种观测园”的地块已划好,而“乡间簿子库”的第一批记录,正在路上。
一切都是开始,一切都充满可能。
苏晚深深吸了口气,茶圃的清冽气息沁入心脾。她知道,今日的立项只是一个起点。往后,有无数个日子要在茶圃里俯身观察,有无数份记录要整理核对,有无数趟奔波在各乡之间。
但她不惧。因为这条路,不是她一人独行。有各乡的茶农在田垄间弯腰,有总部的茶师在灯下记录,有盟主在堂上掌舵,有无数双手,无数颗心,一起托着这“承续”二字。
茶事如长河,承前启后,涓涓不息。而她,愿做这长河中的一滴水,默默向前,汇入那更广阔的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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