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的手指被那只小手握着，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敢动。直到小念晚在睡梦中松了手，咂巴着小嘴翻了个身，他才小心翼翼地抽回有些发麻的手指，指尖那柔软微温的触感却久久不散。
林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但精神却好了许多。一睁眼，便看见萧景渊端坐在床边圈椅里，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捧着一本……《育儿百问》？
听到动静，他立刻放下书凑过来，眼下淡青依旧，眼神却清亮：“醒了？可还难受？饿不饿？灶上一直温着粥和汤。”
林晚摇摇头，目光转向里侧。小小的襁褓安放在她枕边，孩子还在睡，脸蛋似乎比昨夜舒展了些，透着淡淡的粉。
“他乖不乖？夜里闹了吗？”
“没有，醒了一次，奶娘喂过就睡了。”萧景渊答着，目光也落在儿子脸上，那眼神柔得像要化开。
很快，林晚的月子生活正式开始了。不能下床，不能见风，每日被汤汤水水环绕。她向来是个闲不住的，这般拘着，起初很是烦躁。可很快，她便找到了新的乐趣——看萧景渊带孩子。
堂堂肃王，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煞神，面对这个软得没有骨头似的小肉团，竟显得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紧张无措。
奶娘将吃饱喝足、精神头十足的小念晚抱来，笑着递向萧景渊：“王爷，您抱抱小世子？多亲近亲近好。”
萧景渊如临大敌，伸出手，姿势却僵硬得很。奶娘忍着笑，上前调整：“王爷，手臂要这样弯着，托住头和脖子，对……这只手托住小屁股，哎，放松些，放松……”
萧景渊屏着呼吸，按照指导，总算将儿子稳当当地抱在了臂弯。小念晚似乎觉得这怀抱宽阔却太硬，不舒服地扭了扭，小鼻子皱了皱。萧景渊立刻浑身绷紧，一动不敢动，求助般看向床上的林晚。
林晚抿着嘴，笑得肩膀直颤。
萧景渊瞪她一眼，又低头看儿子，尝试着极轻微地摇晃手臂，嘴里发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奇怪的、软绵绵的“哦~哦~”声。那模样，对比他平日冷肃的神情，反差实在太大，林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又连忙捂住嘴，怕扯到伤口。
“你笑什么。”萧景渊耳根微红，语气硬邦邦，手臂却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弧度。
“没……没笑什么。”林晚眼睛弯成月牙，“我们王爷学什么都快，抱孩子也很有天赋。”
萧景渊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只专心致志地低头看着儿子。小念晚似乎适应了这个怀抱，黑亮的眼睛盯着父亲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无意识的、口水泡泡的笑。
萧景渊愣住了。
下一秒，这个在战场上受伤流血都不曾变色的男人，脸上竟缓缓地、缓缓地绽开一个近乎傻气的、大大的笑容，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
林晚看着这一幕，心软得一塌糊涂，嘴角的弧度就一直没放下来过。
这还只是开始。换尿布更是成了肃王爷新的“战场”。
第一次尝试时，萧景渊看着那复杂的小襁褓和干净的尿布，眉头拧成了结。在奶娘细致的步骤讲解下，他如拆解最精密的机关般，屏息凝神，一步步操作。解开湿尿布时，动作轻得像在拆火药引信；擦拭时，帕子用得比羽毛还轻柔；垫上新尿布、重新包裹时，那认真的神态仿佛在完成一项事关国运的伟大工程。
小念晚倒很给面子，不哭不闹，只瞪着眼睛看着父亲忙活，偶尔挥舞两下小拳头。等萧景渊终于大功告成，额上竟沁出了一层薄汗。他看着被自己包裹得……嗯，略显臃肿但还算齐整的儿子，长长舒了口气，竟生出一种打赢一场硬仗的成就感。
林晚斜倚在床头，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侧影，看着儿子在他手中乖巧的模样，只觉得满室阳光都格外和煦，连月子里不能动弹的烦闷都消散了。这男人啊，把他的铁血柔情，都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个家。
七八日过去，林晚气色好了许多，已能在床上稍稍坐起。这日午后，萧景渊刚被兵部的人请去前院商议急事，东院外忽然传来些许喧哗，听着不像府中仆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