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那能够洞悉宇宙强者的战斗直觉来看,这个名为阿拉什的男人,体内的“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不如龟仙人全力状态下的万分之一。
可此刻,孙悟空脸上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凝重,眉头紧紧锁起。
不对。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男人的“气”虽然微弱,但在那微弱的表象之下,却有一个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源正在进行着超高密度的压缩。
那不是“气”。
那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极致的东西。
孙悟空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灵魂,他被称为“灵基”的存在核心,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薪柴。
它们不是在燃烧,而是在……湮灭。
将自身存在的“概念”,从过去、现在、到未来,所有的一切,全部压缩成一个点,一个奇点。
只为换取一次爆发。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献祭。
光幕之中,阿拉什转过了身。
他不再回头,将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与不舍,彻底留在了身后。
他从背后,取下了那张陪伴他一生的古朴木弓。
弓身巨大,材质普通,甚至能看到岁月留下的斑驳刻痕。这只是一张凡人使用的木弓。
他握住弓,一步踏出。
脚下的山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他踏上了这座荒芜山岗的最顶端。
孤身一人,站在了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面前。
渺小。
他的身躯,在那足以毁灭文明的光辉之下,渺小得如同沙砾。
然而,在诸天万界亿万观众的注视下,他缓缓地,将箭矢搭上弓弦。
然后,拉开了弓。
没有绚烂的魔力光辉。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他只是在做一个射手最本分的动作。
可就是这个动作,让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声音。
那具在神罚之下显得无比单薄的身躯,在拉开弓弦的刹那,却仿佛顶天立地。圣枪的光辉,本是毁灭的象征,此刻却成了衬托他背影的幕布,将他普通的身影,勾勒得无比伟岸。
他没有神性。
他没有高贵的血脉。
他甚至连构成一个合格魔术师的回路都没有。
他仅仅是作为一个“人”。
一个最纯粹的,会哭,会笑,会恐惧,会守护同伴的“人”。
就以这凡人之躯,站在了神灵的对面。
这个凡人逆行而上的背影,这一刻,化作了一枚滚烫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深处。
先前那因神威而滋生的绝望、无力、恐惧,被一股更为原始、更为炽烈的情感瞬间冲刷、蒸发。
那是不屈。
那是挑战。
那是——人类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