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流星与金色的圣裁光柱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对冲产生的蘑菇云。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僵持与拉锯都不存在。
诸天万界的看客们,他们预想了一万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料到眼前这一幕。
那支名为“流星一条”的箭矢,那道逆天而上的血色星辰,在触碰到圣枪光辉的瞬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神明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它没有引爆。
它只是……刺了进去。
如同一根烧红的毒针,扎入一块冰冷剔透的黄金。
那代表着绝对物理规则,足以抹平大陆架的浩瀚神罚,其致密的能量结构,在那凡人意志所化的箭尖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层窗纸。
那支箭,那道流星,就这么硬生生地、不讲任何道理地,贯穿了神明的领域。
它在污染。
它在侵蚀。
它在用一个凡人燃烧殆尽的生命,去改写那冰冷的、至高无上的“真理”!
咔嚓。
一声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通过那亿万投影屏幕,精准地扎进了每一个生灵的耳膜深处。
声音不大。
却比任何雷鸣都更要振聋发聩。
龙珠世界,赛亚人王子贝吉塔瞳孔收缩到了极致,那紧握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了血丝。
他看到了。
那金色的光柱,那道象征着“绝对”与“不可违逆”的神之天罚,从被红色流星贯穿的那个点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从光柱的中段,一路向上,又一路向下,眨眼间便布满了整道贯穿天地的光之巨枪!
下一瞬。
崩解开始了。
不是爆炸,而是分解。
那金色的光柱,一节一节地,一片一片地,无声地剥落、碎裂、崩解开来。
原本那足以毁灭大地的恐怖能量,此刻化作了亿万片温和的、璀璨的、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它们失去了所有的杀伤力。
它们失去了所有的神性威严。
它们从高高在上的神罚,变作了一场盛大而温柔的光雨。
那些光点,轻飘飘地洒落在枯败的荒原之上。
洒落在那群劫后余生、正仰头呆望天空的难民头顶。
光点触碰到他们的皮肤,带来一丝暖意,抚平了他们因恐惧而战栗的灵魂。
一场为英雄送行的最后礼花。
一场由神罚本身,所化的、最华丽的葬礼。
万界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那金色的光雨洒落,看着那道逆行的红色流星在完成使命后,也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散于无形。
天空,恢复了它原本的颜色。
山巅之上。
当最后一点红光与金芒彻底消散,诸天万界的看客们,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屏住了呼吸,在那片被神罚与流星犁过一遍的山顶,寻找着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们在寻找那个拉开古朴木弓,以凡人之躯挑战神威的,大英雄。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顶天立地的身姿。
没有力战而竭的尸骸。
甚至,没有一滴血,一片衣角。
阿拉什消失了。
作为一个英灵,他在释放出那超越自身极限、燃烧掉整个灵基的一击后,便彻底地、从存在层面上,碎裂了。
他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他没有留下任何壮烈的遗骸。
他就像他射出的那支箭一样,化作了光,回归了天地。
唯有那片被烧灼得一片焦黑的土地,证明着他曾经存在过。
风,吹过了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