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莫非是数十年前纵横江湖,以玄铁重剑闻名的神雕大侠杨过?”
有人立刻大声猜测,引来一片附和。
“不对!”
立刻有人反驳。
“杨大侠固然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但其威名更多是建立在他那套刚猛无俦的掌法之上。若论纯粹的剑术,恐怕还不足以让天机阁主如此郑重其地列为‘剑神’吧?”
“那就是大明皇朝那位开创了‘七十二路地煞剑’的独臂神尼?”
“别瞎猜了!听阁主细讲!”
苏长卿负手而立,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看着台下众人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不紧不慢,用一种带着追忆和敬意的语调,缓缓讲述起来。
“此人,曾是六十年前的天下第一。”
“在那个天骄辈出,豪杰并起的璀璨时代,他便是一切光芒的源头。一袭青衫,一柄木剑,仗剑走天涯。”
“他十五岁初学剑道,十六岁便跻身江湖二品高手之列,十九岁,破境入一品金刚境。及至而立之年,放眼整个神州武林,竟已无一人,可接他一剑!”
随着他的讲述,那金色的光幕之上,画面开始缓缓流动。
虽然影像还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青衫人影的轮廓,但那股孑然独立、傲视天下的绝代剑意,却已然穿透光幕,刺得在场所有剑客皮肤隐隐作痛!
苏长卿的声音愈发高亢,充满了感染力。
“他曾以一人一剑,横压整座江湖,让那些传承数百年、上千年的名门大派,整整一代人都抬不起头!”
“那时的江湖,无数被誉为天之骄女的圣女、仙子,皆为他那绝世风华所倾倒,留下了无数至今仍在流传的爱恨情仇。”
“他曾醉卧于武帝城头,对月长叹——”
苏长卿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变得无比狂傲与霸道,仿佛化身成了当年那个青衫剑客。
“天不生我李纯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轰!
天不生我,剑道万古如长夜!
这是何等孤高的狂傲!
这又是何等睥睨天下的霸气!
仅仅是听到这句话,二楼包厢中的盖聂,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猛然一震!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竟浮现出一丝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才是剑客!
这才是所有修剑之人,穷尽一生所梦寐以求的无上巅峰!
随着苏长卿的描述越来越深入,角落里那个浑身散发着酒气的邋遢老头,李纯罡,那只仅存的右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
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左边那空荡荡的衣袖。
那道被他刻意遗忘了数十年的狰狞伤疤,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撕开,一股钻心的痛楚从断臂处传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眼中,追忆、沧桑、痛苦、悔恨,以及那一抹深藏在灵魂最深处,即便落魄至此也未曾熄灭的锋锐剑气,疯狂地交织、碰撞。
“六十年了……”
“呵呵……竟然还有人记得‘春秋剑甲’这个名号?”
李纯罡发出一声无人能懂的自嘲苦笑。
他抓起身边那破旧的酒葫芦,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刺喉的劣质烈酒,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引发了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咳……”
周围的江湖客纷纷向他投来嫌弃和鄙夷的目光,唯恐被这个老乞丐弄脏了衣服。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这个被他们视作蝼蚁、像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的糟老头子,就是苏长卿口中那个……
曾经以一己之力,压得整个时代喘不过气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