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正中,光影流转。
四个大字,缓缓浮现。
那不是用墨写就,而是用一种近乎凝固的、暗红色的血液,一笔一划,镌刻而成。
笔力苍劲,入木三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孤傲。
“独孤求败!”
轰!
当这四个字彻底凝实的瞬间,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与骚动。
但骚动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一道更加宏大、更加苍凉的声音所取代。
那是一道男子的独白,嘶哑,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在某种玄奥力量的加持下,这道声音仿佛跨越了千百年的时光,在方圆数里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深处,轰然响起: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
“呜呼!”
“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鸦雀无声。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如果说“独孤求败”这四个字,只是引爆了一颗惊雷。
那么这一段独白,便是将一整片天空都撕裂开来,露出了背后那令人战栗的、无尽孤高的宇宙。
在这段话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佩戴名剑的侠客,无论是手持凡铁,还是身负神兵,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压迫感。
那不是针对肉身的威胁。
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剑意、作用于他们神魂之上的降维打击!
他们的剑在哀鸣!
他们的剑心在颤抖!
这世间,谁敢自称“杀尽仇寇,败尽英雄”?
这世间,谁敢狂言“天下更无抗手”?
这世-间,谁敢发出“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的终极浩叹?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又是何等的孤傲!
何等的……寂寥!
人群中,西门吹雪一身白衣,胜过天上雪。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四个血色大字,那双万年冰封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燃起了汹涌的、近乎狂热的火焰。
求败!
这不正是他毕生所追求的剑道极致吗?
另一侧,大秦剑圣盖聂,腰间的渊虹长剑发出一阵低微的嗡鸣。他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苦涩。
这“独孤”二字一出,这“求败”之言一落,江湖中那些所谓的名声、权势、地位,瞬间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那么的可笑。
“剑魔……独孤求败……他,他竟然真的存在过……”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剑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仿佛看到了神祇降临。
台下,令狐冲的身体僵直。
他死死盯着那段话,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苏长卿那天的评价。
“破”、“重”、“空”。
原来,那不是评价。
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穷尽一生,或许都无法触及的境界。
人群的角落里,杨过站在那里,那只空荡荡的右袖随风摆动,而他仅存的左臂,竟然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当然见过这段话。
在那个幽深无人的剑冢之中,他曾亲眼见过这位前辈留下的遗刻。
但直到此刻,直到这段话由天机阁主之口吐出,配合着这股席卷全场,让万剑臣服的肃杀意境,他才真正明白……
自己在那位前辈面前,是多么的渺小。
那是一种哪怕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哪怕只剩下断章残篇,依然能让天下万剑为之俯首的无上霸道!
“此人,便是剑道之魔。”
天机台上,苏长卿负手而立,玄青道袍无风自动,他的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心防,在大厅内,在整座清源山,隆隆回荡。
“今日,苏某便带诸位看一看,这位一生求败的疯子,是如何一步步踏上那无敌于世、却又孤寂终老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