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玄奘法师的嘴角,逸出一丝苦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尘土的僧鞋,又抬头看了看天幕上那风驰电掣的“仙驾”。
自己这一路西行的“苦难”,在这后世之物的面前,似乎成了一个笑话。
这种速度,对古人时空观念的冲击,是颠覆性的,是毁灭性的。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李白吟出这句诗时,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夸张豪迈。
可现在,大唐的诗仙,呆呆地望着天幕,只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是如此的贫瘠。
后世的子孙,竟然将他诗中最夸张的想象,变成了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享受的日常。
何止一日还。
天幕的解说冰冷地补充道:“在后世龙国,两千里的距离,只需要半天时间。”
半天!
两千里!
大汉位面。
一名负责传递八百里加急的驿卒,刚刚冲入驿站。
他翻身下马,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嘴唇干裂出血。
而他胯下的那匹神骏战马,更是口吐白沫,四肢颤抖,轰然倒地,再也没能站起来。
“军情!匈奴寇边!八百里加急!”
驿卒用嘶哑的喉咙吼出声,将怀中用火漆封口的竹筒递了出去。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同伴,正指着天空,一脸呆滞。
驿卒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天幕中,那白色的“子弹头”正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划破山河。
“咱们……跑死几十匹马,几天几夜不合眼才能送到的信……”
一名年轻的驿卒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虚无感。
“后世人……喝杯茶的功夫,就到了?”
整个驿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以速度为荣,以传递军情为天职的驿卒们,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无与茫然。
他们用生命和汗水维系的荣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这种极致的便利,这种对广阔疆域的绝对掌控力,让所有帝王,都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东西真正的恐怖之处。
后世的龙国,疆域之辽阔,远超历代。
但在这种神速之下,整个国家,实际上被紧密地压缩在了一起。
从最东边的海岸,到最西边的帕米尔高原,不过是一日之间的行程。
这比他们掌管的一个郡,一个县,还要紧密!
这才是真正的“大一统”!
是空间上的,无可辩驳的,绝对的大一统!
“嫉妒!朕……嫉妒啊!”
汉武帝刘彻,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第一次在群臣面前失态。
他的手,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有了此物!
若大汉有此神物!
什么匈奴袭扰,什么南越作乱!
长安的羽林军,清晨得到消息,傍晚就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叛乱的郡县!
大军朝发夕至!
这天下,谁敢反?
谁能反?
任何叛乱的火苗,都会在燃起的瞬间,被雷霆万钧之力,彻底碾碎!
这才是帝王梦寐以求的,对天下的绝对掌控!
天幕之上,属于后世子孙的弹幕,再次飘过,带着一种让古人牙痒痒的凡尔赛气息。
【哎呀,今天临时起意去上海吃个小笼包,坐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感觉还是有点麻烦。】
【楼上的别炫耀了,我从市区去机场,坐的磁悬浮,更快,时速四百多公里呢!】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下去,古人要馋哭了。】
古人们看不懂那些奇特的词汇,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轻松写意的态度。
一种将神迹视为平常的态度。
咸阳宫。
嬴政仰头看着那白色子弹头划破锦绣山河的英姿,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震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与渴望。
他仿佛看到,无数条这样的“白龙”,在大秦的土地上纵横交错。
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六国遗民,尽在掌控。
这,才是他心中“车同轨,书同文”的终极形态!
所有古人,在这一刻,心中都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时空错位感。
在他们看来,这哪里是什么车。
这分明是神话传说中,只有仙人才能掌握的无上神通。
缩地成寸!
这,就是后世的仙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