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粒米,都要从百姓的口中省出来。
每一车草料,都要计算到最精准的损耗。
后勤的压力,让这些帝国重臣的鬓角,都增添了无数白发。
可就在此刻,当他们看到天幕中那座“粮山”时,所有的争吵都停止了。
公孙弘这位以节俭著称的老臣,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嘴唇哆嗦着,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无声地滑落。
他哭了。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混杂了辛酸、羡慕、与极度震撼的复杂情绪。
“这……这得是多少粮食……”
一位负责后勤的官员,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若有此粮,何止是匈奴……天下,天下尽可为汉土啊!”
“我们还在为几十万石军粮焦头烂额,前方将士甚至要忍饥挨饿……可后世……后世的粮食,多到……多到快要溢出来了?”
不需要匈奴来攻。
光是把这些粮食堆在边境线上,匈奴人自己就得疯了!
大明,紫禁城。
崇祯皇帝朱由检,正看着一份来自河南的奏折。
“人相食”。
又是这三个字。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的子民,正在吃草根,啃树皮,甚至……在吃人。
而他,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天幕上的景象。
他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粮食。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画面,后世的百姓,将白花花的大米和磨好的面粉,掺杂在一起,随手撒给院子里啄食的家禽。
“逆子!”
“你们这些逆子啊!”
崇祯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指着天幕,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
“粮食!那是粮食啊!岂能如此糟蹋!岂能如此!”
他心痛到无法呼吸。
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
他不是在愤怒。
他是在哭。
哭他的百姓饿殍遍地,哭他的大明摇摇欲坠。
也哭他的子孙后代,竟然已经富足到了,开始担心粮食吃不完,甚至在担心自己吃得太胖的程度。
这种对比,太过残忍。
就在这时,一行冰冷的,却又带着无上荣光的大字,出现在天幕中央。
一行解说,缓缓列出。
【龙国粮食年产量,稳定在六亿吨以上。】
【人均粮食占有量,超过四百公斤。】
【在这里,华夏,彻底告别了饥饿。】
告别饥饿。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仿佛拥有万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了每一个古人的心头。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在这片土地上,再也不会有“易子而食”的惨剧。
再也不会有“饿殍满地”的悲凉。
这是华夏五千年,从最圣明的君主,到最卑微的草民,那刻在骨子里,融入血脉中的,最根本,也最宏大的梦想!
哪怕是史书上吹嘘的“文景之治”,是“贞观之治”,是所谓的“康乾盛世”。
饥饿,依然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盘旋在这片土地的上空。
可后世,竟然真的做到了。
咸阳宫内。
秦始皇嬴政看着那满坑满谷的粮食,看着那“告别饥饿”四个大字,那副自统一六国以来就始终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他靠在了冰冷的青铜王座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叹息。
“朕……一统天下,焚书坑儒,修长城,驰道,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不就是……为了让这华夏的百姓,朕的子民,再也不受那饥寒之苦吗?”
这一刻,这位千古一帝的眼中,没有了吞并六合的霸气,没有了君临天下的威严。
只有一种,跨越了千年的,深沉的慰藉。
这一幕,没有毁天灭地的核弹,没有风驰电掣的神车。
它所带来的,却是一种比任何武器都更加沉重,更加直击灵魂的震撼。
这种富足,是镌刻在整个文明骨髓深处的渴望。
这是华夏民族,历经五千年风雨,取得的最宏伟,最光荣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