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战争的硝烟尚未散尽,那一张张标明了未来世界命脉的地图,依旧烙印在每一位帝王霸主的脑海深处。
战略的种子已经埋下,一种名为“未来”的格局,正在他们心中疯狂生长,重塑着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就在这股思索的暗流涌动到极致时,天幕之上,那代表着杀戮与争夺的黑色与血色,悄然褪去。
世界仿佛被彻底洗净。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洁白,笼罩了整个天幕。
它庄严,肃穆,甚至带着一种清冽的气息,仿佛能穿透时空,涤荡在场的每一个灵魂。
这突兀的转变,让所有人都从对资源的贪婪与谋划中,被猛地拽了出来。
紧接着,一行大字,在纯白背景的中央,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问题。
一个让所有帝王,无论雄才大略还是刚刚登基,都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的问题。
【在你们的时代,生一场病,离死亡有多远?】
话音未落,画面骤变。
不再是宏大的地图,不再是冰冷的武器。
镜头对准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
一个刚刚还在田间生龙活虎的壮汉,正躺在床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灼热。嘴唇干裂,双目紧闭,胡乱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与看不见的鬼魅搏斗。
只是偶感风寒。
起初,谁也没当回事。
可不过三日,高烧便如跗骨之蛆,日夜不退。
家人用尽了所有土方,冷水敷额,草药灌口,可那汉子身上的热度,却足以烫伤人的手。
最终,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他壮硕的身躯彻底瘫软下去。
生命的气息,就这么消散在了亲人绝望的哭嚎声中。
画面再转。
喧嚣的战场,金戈铁马。
一位身披重甲的将军,在乱军中被一支流矢擦破了手臂。
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拔掉箭矢,继续冲杀。
回到营帐,军医草草为他包扎。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轻伤,对于刀口舔血的军人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然而,第二天,伤口开始红肿。
第三天,脓液从绷带下渗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将军引以为傲的麒麟臂,肿胀得如同发酵的面团,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
剧痛让他彻夜难眠,高烧让他神志不清。
军医面色凝重地走入帐中,手中提着一把在火上烤得通红的钢锯。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锯掉这条手臂,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要么,在血肉腐烂的痛苦中,等待死亡降临。
这位昨日还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勇士,此刻,只能用绝望的眼神,看着那把决定他命运的钢锯。
最令人心脏揪紧的画面,出现在一座华美的府邸内。
那是一位以才情闻名天下的女子,此刻,她正躺在产床上。
曾经吟风弄月的纤纤玉手,此刻死死抓着身下的被褥,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汗水浸透了她的长发,将它们一缕缕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稳婆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被不断端出,染红了门外的青石板。
屋内的惨叫声,从高亢到嘶哑,再到微弱。
最终,万籁俱寂。
一声婴儿的啼哭,伴随着的,是另一个生命的陨落。
鬼门关。
这三个字,在这一刻,不再是传说,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天幕前的无数古人,无论男女,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因为那画面中的一切,太真实了。
真实到,就是他们自己,或者他们身边亲人,正在经历,或者必然会经历的宿命。
就在这股压抑的悲伤弥漫开来时,天幕画面猛地一闪。
刺目的白光过后,一座通体洁白、高耸入云的巨型建筑,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它由无数晶莹的琉璃构成,在阳光下反射着圣洁的光辉。
“龙国,现代医院。”
天幕的解说音响起。
随即,两行触目惊心的数据,在医院大楼旁并列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