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对死亡的抗争与胜利,才是那个名为“龙国”的后世王朝,繁荣昌盛背后,最坚实的支撑。
所有古人,都在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他们心中的震撼,尚未平息。
长生,这个曾独属于帝王与方士的终极迷梦,被后世以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化作了人人可及的现实。
这种冲击,远比黄金万两、疆土万里来得更加剧烈。
然而,天幕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解说声再度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少了些许温和,多了一分沉重与冷冽。
“寿命的差距,往往源于那些无法控制的瘟疫。”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的画面陡然一变。
那种明亮、洁净、充满希望的氛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与恐怖。
画面,回顾了古代最大的噩梦——天花。
第一个出现的,是一张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大清位面。
紫禁城内,所有王公大臣,所有宫女太监,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那是……圣祖仁皇帝,康熙!
天幕上的康熙,正值盛年,龙袍加身,眉宇间自有君临天下的威严。
可在那张本该天威浩荡的脸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陷坑洞。
那些麻点,如同一张丑陋的面具,死死地烙印在“千古一帝”的颜面上,成了一种永远无法抹去的羞辱。
画面流转。
不再是帝王,而是一个个荒芜的村落。
镜头掠过,只见蛛网遍布的门楣,野草丛生的庭院,倒塌的墙壁,死寂的街道。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焚烧的灰烬。
这里的一切,只是静静地、彻底地死去了。
仿佛有一位无形的死神,曾在这里挨家挨户地走过,带走了每一个人的呼吸。
紧接着,一个特写镜头,占据了整个天幕。
一个正在发着高烧、不断呻吟的孩童。
他的皮肤上,先是出现红色的斑点,继而化作一个个饱满的脓疱。
那脓疱从清亮变得浑浊,密密麻麻,覆盖了每一寸肌肤,连眼皮和嘴唇都无法幸免。
最终,脓疱破裂,流出秽臭的脓血,整个人化为一团腐烂的血肉,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停止了呼吸。
“呕——”
有宫女当场就控制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更多的人,无论身处哪个时空,无论身份是王侯还是走卒,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背脊窜起一股寒流。
他们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仿佛那天幕之中,那看不见的病毒,能够顺着光幕,跨越时空,降临到自己身上。
这哪里是病!
这分明是瘟神降下了天罚!
无数百姓,尤其是那些曾经经历过“痘灾”的村落幸存者,此刻已是面无人色,浑身颤抖,对着天空的方向不断叩首,口中喃喃祈祷。
谁能治得了?
谁敢去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绝望与恐惧中时。
画面,再一次切换。
极致的黑暗与污秽之后,是极致的光明与洁净。
那是一间纯白色的房间,后世之人称之为,实验室。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方士”,正从一个冰冷的柜子中,取出了一个极小的、巴掌不到的透明玻璃瓶。
瓶中,盛着清澈的液体。
旁边,是一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细针。
这就是后世的答案。
“疫苗。”
解说声平静地响起。
“只需要在孩子幼年时,将它轻轻种上一针。”
画面中,白大褂对着一个婴儿的手臂,用细针刺入皮肤,缓缓推入那清澈的药液。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
“那种曾在历史上屠村灭城、杀人盈野的死神,就再也无法伤害他分毫。”
天幕之上,开始飞速闪过一幕幕历史性的画面。
全球各地的孩童,无论肤色,无论国籍,都在排着队,接受这种“种痘”。
最后,画面定格。
一行醒目的大字,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1980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人类已彻底消灭天花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