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名为“科学”的武器,彻底颠覆了古人对天灾、对神罚的认知后,天幕的画面,再度流转。
宏大叙事暂时退去,镜头聚焦于一个更微观,却也更触目惊心的场景。
医学篇章的终末,锁定在了一种让历朝历代所有浴血沙场的将领,都为之疯狂的神物之上。
画面中,出现了一名后世的士兵。
他的腿部,受了极其严重的创伤。
那不是刀剑劈砍出的整齐伤口,而是被某种爆炸物撕裂的,血肉模糊的一片。
伤口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色泽,被一种不祥的细菌彻底侵占,红肿得像一块浸透了尸水的烂木头。
甚至,已经开始流淌出带着腥臭的、黄绿色的脓液。
大秦。
王翦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身后的蒙恬,更是喉头滚动,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哼。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伤。
在战场上,一个勇猛的士卒,或许能身中数剑而不倒。
可只要伤口出现了这种“腐烂”的迹象,开始流淌这种恶臭的脓液,那么无论你之前是多么勇猛的战士,都只有死路一条。
军医能做的,只有截断那条腿,用烧红的烙铁烫住创面。
即便如此,十人中,也未必能活下一人。
后续的‘化脓发-热’,会带走一切。
将军们都清楚那是什么。
那是败血症。
是死神的传票,是阎王的请柬,无药可救。
然而,天幕画面中,后世的军医,其行为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没有准备滚油,没有烧红烙铁,更没有进行任何复杂的祭拜仪式。
他的动作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只是从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里,用一支细长的针管,抽取了一管完全透明的液体。
然后,他将针头刺入了那名士兵的手臂。
轻轻一推。
随后,他又取出了几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色小药片,让那名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士兵吞了下去。
仅此而已。
所有时空的将军们,都屏住了呼吸。
这就完了?
就这么简单?
这难道不是在羞辱死神吗?
天幕的画面,在此刻开始加速。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天后。
那原本如同发酵面团般高高肿起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下去。
那股几乎要透出天幕的腥臭,也随之散去。
三天后。
腐烂的皮肉已经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粉红色的嫩肉,伤口边缘开始清晰地愈合。
五天后。
画面定格。
那个原本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士兵,此刻竟然已经能自己站立起来。
他脱下了病号服,换上了军装,在绿色的草地上,尝试着奔跑、跳跃。
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那份失而复得的生命活力,那张洋溢着劫后余生喜悦的笑脸,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古人的心上。
“这是青霉素,是抗生素的一种。”
天幕的解说声,此刻响起,充满了无可辩驳的力量。
“它的出现,让原本在战场上高达百分之九十的伤口感染致死率,降低到了……几乎为零。”
几乎为零。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比泰山更重。
轰!
大汉位面。
未央宫内,年轻的冠军侯霍去病,猛地从席位上站起,双目死死地盯着天幕,眼眶中布满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