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一章那神奇的青霉素药丸带来的震撼还未平息,当古人们还沉浸在那种“起死回生”的温情与庆幸之中时,天幕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剧变。
那股属于生命的温润感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极致、近乎于道的洁净。
这一次,背景不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一间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房间。
它四壁皆白,白得刺眼,白得不染一丝尘埃。
天幕之上,画面聚焦在了一处高台。
几个巨大的、无法理解其原理的白色圆盘悬挂在上方,投射下无尽的光芒。那光芒驱散了每一寸阴影,将高台照得通天透亮。
这种对光线的绝对掌控,让无数时空的古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帝王们想到了自己的宫殿,即便是最奢华的琉璃灯、千百根巨烛,也无法在夜晚造就如此光明。
这是一种神圣感。
一种凡人踏足神明领域才会感受到的、令人窒息的圣洁。
三国位面,魏王府内。
曹操正用指节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先前天幕展示的青霉素,那能让重伤士兵重返沙场的神药,已让他心中五味杂陈,又是艳羡,又是扼腕。
而此刻,天幕上出现的画面,更是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画面之中,几名身着蓝色衣袍、头戴蓝帽、面覆白巾之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正肃穆地站在那高台旁。
他们的手中,持着各种寒光闪烁的、形态诡异的金属器物。
其中一人,手持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平静且果断地,划开了一名躺在高台上、毫无动静的患者的胸膛。
皮肤、脂肪、肌肉,被精准地层层切开。
没有古人想象中鲜血狂喷、内脏横流的恐怖场面。
另一人手中的金属钳子,以一种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迅速而精准地夹住一根根被切断的血管。
血,被止住了。
只有细微的血珠渗出,随即被迅速擦去。
一个血肉模糊,却又诡异地“干净”的胸腔,就这样呈现在了万界所有人的眼前。
嘶!
这一刻,跨越了数千年时空,从咸阳宫到紫禁城,从将军府到茅草屋,无数生灵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世界观被暴力碾碎时,灵魂发出的悲鸣。
开膛破肚!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是菜市口斩首示众的酷刑,是屠夫宰杀牲畜的血腥场面。
是绝对的、不可逆转的死亡!
可天幕中的画面,却透着一种冷静到极点的、近乎于艺术的秩序感。
甚至,一台有着纤细金属长臂的机械,正配合着那些蓝衣人的操作,稳健无比地在敞开的胸腔内穿梭、递送着工具。
曹????死地盯着画面。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画面特写给到了那颗还在胸腔内微微跳动的心脏。
蓝衣人拿起针线,那比绣花针还要纤细的针,牵引着丝线,开始在那颗跳动的心脏的血管上……进行缝合!
他们在修补一颗活人的心脏!
“华佗……”
曹操的喉结剧烈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悔恨,仿佛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苍狼,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他想起来了。
那个恃才傲物的神医。
那个说他头风病的根源在颅内,病根不去,终身不愈。
那个说,需要用利斧劈开他的脑壳,取出风涎,方可根治。
“朕……以为他要害朕性命……”
“故而……杀之!”
曹操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天幕中那些精密的器械,看着后世之人如何用针线缝合脆弱的血管,如何用他看不懂的器械辅助那颗心脏重新有力地搏动。
这哪里是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