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王府之内,那三万铁甲石破天惊的怒吼,竟仿佛拥有了撕裂时空的力量。
金榜画面中那血色飘雪的悲壮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股来自现实的滔天意志,狠狠撼动了一下!
画面微微一颤。
那股凝滞在所有人心头的悲凉,被这声咆哮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斗破世界,云韵脸上的泪痕未干,却愕然抬头。
斗罗世界,比比东握紧了刚刚跌落的权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诸天万界的强者,都从那极致的悲壮中被惊醒,他们能感觉到,一股完全不同于先前宗师赴死决绝的意志,正在苏醒。
那是一种更为霸道,更为蛮不讲理,仿佛要将天都捅个窟窿的疯狂!
画面,重新聚焦于拒北城头。
战事,已然进入到了最惨烈的阶段。
十八位人间宗师,或自爆,或力竭,身躯化作齑粉,神魂归于天地。
他们用生命燃起的火光,终究没能烧尽那无穷无尽的北莽大军。
城墙之上,裂痕遍布,宛如蛛网。
城墙之下,尸骨堆积如山,却被更多的铁蹄踏为肉泥。
一名北莽悍将,身披重甲,手持一柄门板巨斧,硬生生顶着箭雨与滚石,一跃登上了城头!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涌上来的北莽士卒!
防线,即将崩溃。
那一直响彻天地,为十八宗师送行,为北凉将士壮胆的鼓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咚。
最后一声沉闷的鼓响,如同敲在所有观战者的心脏上。
擂鼓的徐凤年,放下了手中的鼓槌。
他那身象征着世子身份的华贵蟒袍,早已被鲜血与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并不算魁梧,却挺拔如松的身形。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双臂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奋力擂鼓而剧烈颤抖。
可他的那双眼眸,却亮得吓人。
在那双眼眸深处,没有力竭的疲惫,没有面对绝境的恐惧,只有一片燃烧的,疯狂的火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了眼前即将冲垮城防的北莽大军,越过了那无边无际的敌阵,望向了中原的方向。
他的视野仿佛在这一刻无限延伸。
他看到了大江大河,看到了巍峨山川,看到了阡陌交通,看到了万家灯火。
他“听”到了。
听到了田间老农祈祷丰年的祝愿。
听到了书院学子朗朗上口的圣贤文章。
听到了深闺妇人期盼丈夫归来的低语。
他甚至“看”到了那流淌在历史长河中,一个个不屈的魂灵,一位位为人族立下不朽功勋的先贤!
这片土地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这片土地上所有生民的喜怒哀乐,所有英魂的不甘与执念。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形的洪流,向着他,向着这座拒北城,奔涌而来!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
他是在用意志,在用他身为北凉王的责任,与整个中原大地的底蕴,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沟通!
下一瞬。
徐凤年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啸!
“大凉龙雀!”
“借我气运!”
这声喝令,不似人言,更像是来自远古神祇的敕令,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虚无缥缈,只有血雪飘落的虚空,骤然泛起了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
一点,两点……
亿万万点!
那些金光,起初如同萤火,继而汇聚成溪流,再化作江海!
那是中原大地数千年积攒的民心!
那是无数英魂不散的执念!
那是亿万生民对于安宁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