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之内,徐凤年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他只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力量,无穷无尽的感悟,正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疯狂涌入他的身体,他的神魂!
他苦修多年,才勉强入门的大黄庭,在此刻轰然运转,丹田气海之中,仿佛有一方宇宙在开辟,阴阳二气流转,星辰幻灭!
他所学驳杂的无数剑意、刀法,在这一刻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熔炼,化作最纯粹的“道”,刻印在他的真灵之上!
他的肉身,在金光中被一遍遍淬炼,每一颗粒子都闪烁着不朽的光辉。
他的神魂,被拉伸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维度,俯瞰着整个雪中世界的时间长河!
一呼。
一吸。
他身周的虚空,承受不住他无意识间散逸出的气息,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他每一次抬眼,目光便能轻易洞穿离阳皇朝层层叠叠的国运压制,直视那座巍峨皇都的内核。
一切的算计,一切的阴谋,在他的眼中,都变得清晰可见,宛如掌上观纹。
不知过了多久,那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缓缓消散。
徐凤年,依旧盘坐在原地。
他没有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但整个北凉王府,乃至整个北凉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压制。
那是一种……面对天神的窒息感。
坐在轮椅上的北凉王徐骁,死死地抓着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感受着儿子身上那股气息。
那不是高山,不是江河。
那是深渊。
那是星海。
深不可测,浩瀚无垠。
他又抬起头,看着庭院中那些因为灵气过于浓郁,而凭空凝结成的灵气水雾,感受着自己体内那重新变得活跃旺盛的气血。
他的胸腔之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积压了数十年的隐忍。
是伪装了数十年的怯懦。
是压抑了数十年的野心与怒火!
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作了焚尽八荒的滔天烈焰!
“天佑北凉……”
“天佑我徐家!”
一声低沉的,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的嘶吼。
嘎吱——
徐骁扶着轮椅,用那条健全的腿,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朝堂上唯唯诺诺,在皇帝面前求爷爷告奶奶的瘸子。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儿子,可以舍弃一切尊严的人屠。
他是一头真正挣脱了所有枷锁,从沉睡中苏醒的雄狮!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射出的不再是算计与隐忍,而是吞食天地的欲望与杀伐!
“徐凤年已成陆地神仙,北凉人人皆可为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疯狂。
“我们,还忍什么?!”
他猛然转身,对着门外那道从始至终都如影子般存在的黑衣身影,下达了那道足以颠覆人间的将令。
“传我将令!”
“北凉三十万铁骑,即刻整军备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得整座王府都在嗡鸣作响!
“目标——”
“离阳皇都!”
“老子要让那些高坐庙堂,只会摇着笔杆子算计人心的蠢货们知道!”
“谁,才是这个人间真正的主人!”
话音落定。
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血色杀气,在北凉的上空凝聚成形,冲散了云霄。
这股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杀伐,通过金榜的侧写画面,清晰地传递到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眼中。
无数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