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诏狱深处。
丁字号刑房内,一盏孤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角落的浓稠黑暗。
江夜独坐桌前。
他面前的粗陶茶盏里,碧绿的茶叶舒展,一缕缕热气袅袅升起,在冰冷的空气中勾勒出转瞬即逝的白痕。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夜幕,雷声的闷响自天际滚滚而来。
江夜抬眼,望向那片被瞬间照亮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种万物皆在算计之中的绝对平静。
“终于来了。”
他放下茶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刑房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刑房沉重的铁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
“砰——!”
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背着一道枯瘦的人影,踉跄着冲了进来,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顾不上自己摔得头破血流,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着江夜的方向,用膝盖生生撞向冰冷的石板地面。
“江大人!”
“求您!求您救救家父!”
柳伯温的义子,这位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他背上的柳伯温,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不规则地起伏。
那是一种濒死前的最后挣扎。
噬心蚕的阴毒之气已经彻底侵入他的五脏六腑,他全身的皮肤都浮现出一种恐怖的青紫色,一道道黑色的血线在皮下蔓延,交织成诡异的网。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活物腐败的恶臭,不再是活人,更像一具刚刚从坟墓里刨出来的僵尸。
江夜起身,脚步无声,缓步走到柳伯温面前。
他垂眸,冰冷的目光落在那张布满死气的脸上。
刹那间,他的识海之中,《阴阳刑录》那古朴的卷轴无声展开,一道宏大而漠然的声音,直接响彻他的神魂。
【触发紧急因果任务:拯救诚意伯柳伯温。】
【判定:此人命格关联大明国运。救之,可得顶级奖励!】
江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于他而言,报酬只是附属品。这种扭转国运走向的庞大因果,本身就是他修行路上最顶级的养料。
“想要破除这种阴毒的蛊虫,靠那些温吞的丹药是没有用的。”
江夜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情感的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柳伯温义子绝望的哭嚎。
“蛊虫喜阴寒,惧烈阳。”
“更何况这噬心蚕已经入心,唯有以至阳至刚的杀伐之气强行镇压,方能有一线生机。”
他伸出手,对着柳伯温的义子示意。
“扶稳他。”
那青年猛地一怔,随即手忙脚乱地将柳伯温扶正,让他靠着墙壁坐好。
江夜站在柳伯温身后,双目微阖。
他体内的真气开始运转,那整整一甲子火候的纯阳内力,在他心念一动间,开始了疯狂的转化!
一股极致的霸道、酷烈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修罗煞气》!
那一瞬间,整个丁字号牢房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凝结出了一层白霜。空气中不再是潮湿的霉味,而是一种源自九幽地狱的血腥与酷烈。
虚空中,仿佛有万千厉鬼在同时嚎哭,尖锐的嘶鸣足以刺穿人的耳膜。
一层肉眼可见的黑红色气流,环绕在江夜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