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将亮未亮之际,那一抹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暗金色流光,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缓缓收敛,最终彻底隐没进了江夜的皮肤之内。
牢房内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无踪。
此刻的江夜,从外表看,似乎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依旧是那副清瘦的身形,那身不起眼的校尉服。
但若有人能近距离观察,便会发现,他现在的皮肤,已经没有了任何毛孔的痕迹,细腻得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美玉,却又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透着一种如同精钢神铁般不可撼动的坚实质感。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对着前方的空气,随意地一划。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嗤——!
一道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尖锐破空声响起。
他前方的空气,竟然被他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撕裂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痕!
那白痕久久不散,仿佛空间都被这一击割裂。
“这就是《阎罗金身》吗?”
江夜缓缓起身,站直了身体。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引动着周围的天地灵气,随之发生剧烈的震颤与共鸣。
练就此功,肉身即神兵,神魂即法器。
那些凡人眼中的神兵利器,在他面前,脆弱得与纸糊的玩具没有任何区别。
他有一种绝对的自信。
什么宗师,什么大宗师,在他这具堪称不死不灭的阎罗金身面前,不过是挥手之间便可碾碎的土鸡瓦狗。
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地,站上了这个高武大明的最顶端。
“有了这份底气,这应天府的天,也该换一换颜色了。”
江夜走到狭小的窗边,目光穿透铁栏,望向远处天际已经泛起的那一抹鱼肚白。
今天是宫宴的日子。
他能通过冥冥之中的因果线,清晰地感应到。
在那座巍峨、森严的皇宫之内,扈惟庸已经布下了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所谓“必杀局”。
只等着徐家父女踏入其中,然后由那位玄机子道长,当着文武百官和皇帝的面,一锤定音。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
自己已经在徐妙云的身上,留下了最致命的伏笔。
那一簇被他隐藏在命格深处的幽冥鬼火,其作用,可不仅仅是遮蔽天机。
它更是一颗随时会被引爆的定时炸弹。
只要那个玄机子敢动用任何一丝法力去探查徐妙云的命格,就会立刻知道,什么叫做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游戏,开始了。”
江夜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校尉服,重新回到了他那张破旧的桌案前,端坐下来。
他的神色淡然,气息内敛,仿佛只是一个在阴暗地牢中,百无聊赖等待着换班下值的普通差役。
可谁又知道。
这个在黑暗中独坐的年轻人,已经用一只手,悄然拨动了整个大明帝国的国运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