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扫过教室,最后落在苏晚旁边空着的座位上,“就坐苏晚旁边吧,她数学差点,你正好帮她补补。”
全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苏晚的脸又红了,把头埋进了书堆里,连耳朵尖都藏在了马尾辫后面。林野拎着书包走过去,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啦”一声响。他撑着下巴看向旁边的女生,看见她的耳朵尖红得快滴血,忽然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胳膊肘:“喂,同桌。”
苏晚的肩膀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眼睛里还蒙着点水汽,像刚被雨打湿的葡萄:“我、我不是你同桌……”
“现在是了。”林野把刚从陈默那抢来的冰镇牛奶往她桌肚里塞,冰凉的包装蹭过她的手背,“数学不会的,问我。”
窗外的蝉还在叫,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落进来,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苏晚盯着桌肚里的牛奶看了两秒,忽然听见旁边的少年轻嗤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对了,你笔记本上那行字——”
他顿了顿,在她骤然绷紧的眼神里弯起嘴角:“说的是我吧?”
课桌上的光斑晃了晃,正好落在苏晚的笔记本封面上,浅蓝色的封皮像被晒化的糖,甜得人心里发慌。
晚自习的铃声裹着暮色落下来时,教室后排已经有人偷偷拿出了漫画书。
苏晚把数学练习册摊在桌角,盯着最后一道函数题咬了十分钟笔帽,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旁边的林野刚写完一张物理卷子,把笔往笔袋里一丢,侧过头时正好看见她把笔帽咬得变形的样子。
“不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教室的翻书声里,像一片轻飘的羽毛。苏晚的笔帽“啪”地掉在草稿纸上,她慌慌张张地把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扯:“没、没有……我快算出来了。”
林野伸手把练习册拉过去,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着点刚写完字的温热。他扫了眼题目,又看了看她画得像蜘蛛网的草稿,低笑了一声:“你这辅助线,是想把函数画成迷宫?”
苏晚的脸又红了,把脸埋在胳膊肘里,只露出半只耳朵:“我数学本来就不好……”
“我教你。”
林野从她的笔袋里抽了支蓝笔,在草稿纸上画了条干净的直线,“这个函数的对称轴是x=2,你先找顶点坐标,再代入区间——”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薄荷糖的清香味。苏晚偷偷抬起头,看见他的侧脸埋在台灯的暖光里,睫毛很长,鼻梁的弧度像被精心描过的画。她忽然想起下午走廊里的那本笔记本,心脏“咚咚”地撞着肋骨,比操场的篮球落地声还响。
“听懂了吗?”
林野忽然转过头,眼神撞进她的视线里。苏晚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低下头,指尖攥着校服的衣角:“听、听懂了……”
“那你算一遍。”
他把笔塞回她手里,指尖故意在她手心里蹭了一下。苏晚的指尖颤了颤,对着草稿纸算了五分钟,最后把答案推到他面前,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是、是这个吗?”
林野扫了眼答案,在“x=3”后面打了个勾,又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不错,同桌挺聪明。”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响——班主任李姐抱着保温杯站在门口,眼神扫过教室。苏晚吓得手一哆嗦,把练习册往桌肚里塞,林野却不慌不忙地把自己的物理卷子推到她面前,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胳膊:“装做题,别抬头。”
李姐的视线在他们桌前停了两秒,大概是看见林野的物理卷子,没说什么就走了。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苏晚才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的时候,头不小心磕在了林野的胳膊上。
“嘶——”
她捂着头抬头,正好撞进林野的眼睛里。暖黄的台灯把他的瞳孔染成了浅棕色,里面晃着她的影子。林野忽然伸手,用指腹碰了碰她的额头:“撞红了。”
指尖的温度烫得苏晚猛地往后缩,连带着椅子都在地上划了道响。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了一眼,她赶紧埋下头,把脸埋在练习册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整个教室的动静。
窗外的月亮爬上来,把银白的光洒在课桌上。林野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忽然从书包里摸出颗草莓味的硬糖,剥了糖纸往她桌肚里塞:“赔你的。”
糖纸的反光落在苏晚的草稿纸上,像一小片碎掉的星子。她捏着那颗糖,指尖传来的甜味,好像顺着血管,漫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