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萍抬手,把如瀑布般垂下的长发盘起。
她又把额前的刘海细致地向两边分开,这个动作她做得缓慢而认真,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黎萍抬起眼,与梁大器对视。
他的眼睛深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带着些许暴虐和戏谑。
黎萍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四十多岁、失去一切、只能依附男人的女人。
“慢慢来。”
梁大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某种教导的意味,“不急。”
……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去里面整理一下。”
梁大器指了指办公室配套的卫生间。
这个办公室不仅有里、外两间办公室,还有干湿分离的配套卫生间,听说前主人是搞電炸的,梁大器想来,应该和他一样,不是什么好鸟。
黎萍扶着梁大器的双手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
她转过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看着镜中的自己。
头发凌乱,口红花了,眼眶发红。
黎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脸颊。冰冷的水让她清醒了一些,也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擦干脸,补好妆,重新梳理头发。
当黎萍走出卫生间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那个温婉端庄的黎夫人,只是眼角的红晕一时难以完全消退。
梁大器已经整理好衣装,正坐在办公椅上翻看文件。见她出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们谈谈正事。”
黎萍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公司准备推一个自有品牌的护肤品。”梁大器开门见山,“主打抗衰老,目标客户就是你这个年龄段的女性。你会是品牌的代言人和活招牌。”
黎萍愣住:“我?可是我对护肤品一窍不通……”
“不需要你懂。”梁大器打断她,“你需要做的,就是在镜头前展现你的状态。用我们产品的状态。”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是淡金色的液体。“这是样品,每晚洁面后使用,每次三滴。一周后,你的皮肤状态会改善至少百分之三十。”
黎萍接过瓶子,有些不敢相信:“效果这么明显?”
“公司有独家技术。”梁大器没有过多解释,“从下周开始,团队会开始拍摄你的日常护肤视频。记住,重点不是产品多好,而是你用了产品后变得多好。”
黎萍握紧瓶子,点点头:“我明白了。”
“另外,”梁大器的语气顿了顿,“桑稚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经济状况的改善?”
黎萍的身体僵了一下:“我……我说找到了工作,预支了薪水。”
“不够。”梁大器摇头,“一个普通工作,不可能预支这么多薪水。她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迟早会起疑心。”
“那我该怎么说?”黎萍的声音有些发颤。
梁大器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注视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你认识了一个愿意帮助你的朋友。一个有能力、有资源的朋友。其他的,不用多说,让她自己猜。”
黎萍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