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声音,盖过了海浪。
再然后。
医院。
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
他在产房外焦急地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当护士抱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出来时,这个男人探过头去。
在看到孩子第一眼时,他所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
他露出了一个傻到极致的笑容。
那个瞬间,他终于成为了一个父亲。
“三十二年房贷”的字幕,冰冷地压在画面上。
为了这个数字,广志在拥挤不堪、令人窒息的地铁里,被人群挤压得面目全非,领带歪斜,衬衫满是褶皱。
为了这个家,他在深夜下班的路上,拖着被工作掏空了的身体,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无比疲惫、漫长。
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一个脚真的很臭的男人。
一个已经能看到头顶稀疏,开始为发际线发愁的男人。
一个职位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小股长的男人。
他用那双并不宽厚的肩膀,扛起了一个名为“家”的整个世界。
扛起了一切。
……
银魂世界。
万事屋隔壁的公园长椅上。
一个戴着墨镜,穿着破旧风衣的男人,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长谷川泰三。
那个被所有人嘲笑,被称为“没用的大叔”,简称“MADAO”的男人。
此刻,泪水正无法抑制地从他的墨镜镜框下缘滑落。
一颗。
两颗。
最终连成了线,顺着他满是胡茬的脸颊,滴落在肮脏的衣襟上。
他哭得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因为他在那个名为野原广志的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个曾经也穿着笔挺西装、意气风发的自己。
看到了那个为了狗屁的尊严,而丢掉饭碗的自己。
看到了那些为了生活,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低下头颅,放弃所有骄傲的瞬间。
那些曾经闪光的日子。
那些被现实磨平的棱角。
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深沉,也最残酷的共鸣。
职场番的世界里。
无数个格子间内。
无数个被称为“社畜”的男人和女人,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有人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吸烟区,点燃了一根烟。
有人只是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用手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光幕中,那个男人为了家庭奔波的身影,在无声地播放着。
这是一种跨越了世界、种族、力量体系的共鸣。
比起那些动辄毁天灭地、斩断星辰的忍术或斩击。
这种名为“生活”的重担,才真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击穿了每一个成年人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