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句冰冷至极的旁白,如同淬毒的钢针,扎进了万界每一个观众的神经末梢。
刚刚还在为卫宫切嗣那卑劣手段而暴怒、而鄙夷、而困惑的强者们,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窒息感。
一种近乎疯狂的、挑战着所有人伦与道德底线的压抑感,笼罩了所有光幕。
视频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极致。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光幕的画面,悄然变了。
那座崩塌酒店的废墟与烟尘,如同被水洗过的油画,开始褪色、模糊、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得令人心醉的蔚蓝。
高空。
流云。
以及一架在平稳气流中飞行的客机。
机舱内,甚至能听到引擎平稳的嗡鸣,那是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声音。
画面切换,对准了驾驶舱内的一个女人。
她有着一头利落的银色短发,脸上带着一丝任务完成后的轻松笑意,正通过无线电,与什么人进行着通讯。
“——切嗣,听得到吗?已经搞定了,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她的声音带着成熟女性的磁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那些该死的封印指定,总喜欢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过,这次的‘蜂巢’已经被我完整地运出来了。落地后,协会那帮老家伙们,估计得把下巴都惊掉。”
她口中的人,正是卫宫切嗣。
而她,则是将切嗣从孤岛上带走,教会他一切战斗技巧与生存方式的养母,也是他的导师——娜塔莉亚·卡明斯基。
然而,万界的观众们,心脏却猛地揪紧。
他们注意到,娜塔莉亚身后的机舱,被一道厚重的隔离门死死封锁着。
那道门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其中几道,已经出现了不祥的龟裂。
一种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正从门后隐隐传来。
失控的食尸鬼蜂。
这架飞机,根本不是凯旋的方舟。
它是一座移动的空中陵墓,一具装满了末日瘟疫的棺材!
一旦它在任何一座城市的机场降落,那扇隔离门破碎的瞬间,整座城市,都将在几小时内化作死地,无数生命将被啃食殆尽,变成毫无知觉的行尸走肉。
“回去之后,我们去吃顿好的吧。”
“我知道一家很棒的法国餐厅,你一定会喜欢的。”
娜塔莉亚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她还在笑着,畅想着任务结束后的温馨日常。
她的笑容,在夕阳透过舷窗洒下的余晖中,温暖得让人心碎。
“切嗣?怎么不说话?”
“喂,你小子,不会是又在为什么奇怪的事情伤感吧?”
无线电的另一头,传来了卫宫切嗣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剧烈的颤抖。
“娜塔莉亚……”
“嗯?”
“……没什么。”
画面猛地一转。
孤寂的海岸。
破碎的甲板。
一个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的男人,正跪在那里。
他的脸上,早已被滚烫的泪水彻底打湿。
那张总是冷酷得如同冰雕的脸,此刻痛苦得扭曲在一起,肌肉不住地抽搐。
在他的肩膀上,扛着一具狰狞而冰冷的金属造物。
M92毒刺便携式防空导弹。
他的准星,透过模糊的泪眼,死死地锁定着天边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那个载着他世界上唯一亲人的……黑点。
这一刻,万界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那座天平的含义。
天平的右边,是牺牲。
此刻,被放在右边托盘上的,是他唯一的至亲,他的养母,他的光。
天平的左边,是拯救。
此刻,被放在左边托盘上的,是一整座城市,是数以百万计的、素不相识的无辜生命。
他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