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其实，根本没有选择。
我的英雄学院世界。
绿谷出久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呜咽声泄露出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眶中滚落，砸在地面上。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蜷缩在椅子里，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和悲伤而不住地痉挛。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英雄，不是应该拯救所有人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所谓的“正义”，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实现？
如果成为英雄，就意味着要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
那这种正义，本身就是一种绝望！
这根本不是希望，这是地狱！
慎重勇者世界。
龙宫院圣哉那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长时间的凝滞。
他没有像绿谷出久那样崩溃，但那双始终紧锁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良久。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吐出了几个字。
“绝对理性的……止损。”
残酷。
是的，极其残酷。
但如果不这么做，那座城市，那数百万人的毁灭，将是百分之百会发生的事实。
用一个人的“确定死亡”，去换取数百万人“可能存活”。
这是一个冰冷到极致的数学题。
而在圣哉的逻辑里，卫宫切嗣此刻的行为，是这道题……唯一正确的解。
光幕之中。
娜塔莉亚的通讯还在继续。
“切嗣，信号不太好吗？算了，等我降落了再说。”
“准备好迎接我哦，我的英雄。”
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卫宫切嗣的脸上，泪水决堤。
但他那扛着导弹发射器的肩膀，却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所有的颤抖。
稳固得，如同磐石。
他的指尖，再无一丝颤抖。
他扣动了扳机。
“咻——！”
一道炽热且残忍的尾焰，拖着长长的白烟，撕裂了黄昏的天幕。
它像一条追逐太阳的毒蛇，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决绝，精准地撞向了那架客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万界观众的耳中，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团巨大的火光，在半空中猛地炸开。
那朵火焰，在夕阳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绝美而妖异的姿态。
它吞噬了机翼，吞噬了机身，吞噬了娜塔莉亚最后的笑容，吞噬了卫宫切嗣生命中最后的一丝温暖。
像一朵盛开在苍穹之上的、用生命与灵魂作为燃料的、极其残忍的烟花。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哭喊，从那个男人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跪倒在破败的甲板上，丢掉了手中滚烫的发射器，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撕心裂肺、如同野兽濒死前的最后哀嚎。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纯粹的、被碾碎后又被撕裂的、无边无际的痛苦。
这道哭声，穿透了光幕，跨越了次元，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强者的灵魂深处，让他们浑身巨震，如遭雷击。
就在这时。
那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旁白，再一次响起。
它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在所有人鲜血淋漓的心脏上，又补上了一刀。
【这就是，正义的代价。】
【当你决定要拯救这个世界的那一刻……】
【……你就注定，要亲手杀掉，每一个你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