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声中,镜头缓缓拉远。
歌舞升平的宫殿之外,是民生凋敝的城市。奢华的丝绸与百姓的褴褛衣衫形成了鲜明对比。
再拉远,整个江南,笼罩在一片虚假的繁华之下。
而长江北岸,那片被硝烟染成黑色的土地上,大隋的铁骑已经集结完毕。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战船横江,连绵数十里,仿佛一道钢铁铸就的锁链,即将扼住南唐的咽喉。
万界观众本以为,这又是一个沉迷享乐,但尚有几分血性的李隆基式人物。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剪辑,却将陈树宝那种病态的、刻在骨子里的软弱,血淋淋地剥离出来,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画面猛地一转!
“砰!”
建康皇宫的朱红大门被轰然撞开。
一名浑身浴血的将军,铠甲破碎,发髻散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身后,是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手中死死攥着一卷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竹简,那是紧急求救的血书。
“陛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大殿之外拼命嘶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隋军已渡江!采石矶失守!建康危在旦夕啊——!”
这一声绝望的咆哮,穿透了层层纱幔,冲散了靡靡之音。
大殿内的琴声戛然而止。
舞女们停下了舞步,乐师们按住了琴弦,所有人都惊恐地望向殿外。
然而,软榻之上的陈树宝,仅仅是微微皱了皱眉。
那不是恐惧,不是震惊,而是一种雅兴被打扰的不耐烦。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为国浴血的将军。
他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对身边的太监轻飘飘地说道:
“没看到朕正在与爱妃们作词唱和吗?”
“这点小事,让下面的人去处理便是。”
“莫要扰了朕的雅兴。”
话音轻柔,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死寂。
万界屏幕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大秦时空。
咸阳宫前,嬴政一直负手而立,此刻,他发出了阵阵冰冷的笑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嫌弃与鄙夷。
【始皇帝·嬴政:这种人,也配称之为‘帝’?他若去做个乡野村夫,写写画画,倒也不失为一种活法。但坐上那把象征着万民生死的龙椅,简直就是对‘皇帝’二字最恶毒的亵渎!】
【始皇帝·嬴政:朕若有此等子孙,不需敌人动手,朕自会将其一剑刺穿,以谢天下!】
视频继续。
接下来的画面,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讽刺感。
当隋军的马蹄声已经踏碎了建康城的青石板,当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已经清晰可闻。
当那些曾经在朝堂上阿谀奉承,与他一同作词唱和的大臣们,纷纷脱下官服,弃官而逃。
陈树宝,终于慌了。
但他没有组织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没有选择作为一个帝王,与国都共存亡的自裁殉国。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点属于男人的骨气。
在万界观众集体爆发的嘲讽与怒骂声中,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陈树宝那张白皙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他拉着同样花容失色的张丽华,在后宫里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窜。
最终,他惊慌失措地跑到后花园的一角。
那里,有一口早已枯干的深井。
井口极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这位南唐的末代君主,竟然没有丝毫犹豫,拉着自己的爱妃,一头钻了进去。
这,便是历史上那贻笑千古的名场面。
那口成了所有帝王之耻的——胭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