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的怒啸撕裂云海,怨毒的声音化作实质的音浪,在绣玉谷中反复回荡,久久不绝。
然而,这足以让山川崩裂的怒火,却未能影响到天机楼外分毫。
那席卷天下的喧嚣,反而因为这片刻的停顿,愈发沸腾。
无数人依旧沉浸在“邀月宫主竟有情劫”的惊天秘闻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但世间从不缺少冷静之人,更不缺少自命不凡的强者。
虽然苏尘解释了明玉功那近乎“无漏”的驻颜神效,可对于许多将毕生心血倾注于杀伐之道的武疯子而言,这并不足以让他们顶礼膜拜。
大隋皇朝的阵营中,一名笼罩在黑袍之下的邪道巨擘,发出了一阵干涩刺耳的笑声。
“桀桀桀……”
他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充满了阴冷的质疑。
“容颜不老,又能如何?”
“说到底,不过是一具活得久一些的精致皮囊罢了。”
“若无横压一世,睥睨天下的绝对战力,所谓的长生,不过是漫长岁月的活受罪!”
“这等功法,也配称之为仙法?”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不少人的附和。
武道一途,本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长生固然诱人,但若这长生意味着要舍弃霸道绝伦的力量,那对许多枭雄而言,毫无意义。
天机楼内。
外界的嘈杂与质疑,清晰地传入苏尘耳中。
他神色没有半分波澜,仿佛一切尽在预料。
他知道。
仅仅一个“长生驻颜”,还不足以彻底碾碎这些桀骜之辈的傲骨。
想让这些视力量为唯一真理的武疯子真正臣服,唯有用他们最能理解的方式。
那便是,绝对的、无法抗衡的、碾压众生的力量!
苏尘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动作写意,从容。
刹那间,天穹之上那面巨大的金色光幕,画面流转。
邀月那张夹杂着无尽怨毒与羞愤的绝美面容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凉死寂的荒原。
画面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朴素的白袍,平静地立于荒原之上。
他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看上去与寻常的田间老翁并无二致。
而在他的四面八方,是望不到尽头的铁甲洪流。
黑色的“秦”字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大秦最精锐的铁鹰锐士,铁骑如潮,杀气冲霄,足以让任何宗师强者为之色变。
然而,面对这足以踏平山河的千军万马,那名老者只是静静站着。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是攻击的招式。
“杀!”
随着一声令下,万马奔腾,大地开始剧烈地轰鸣!
最前排的铁骑洪流,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浪潮,朝着那渺小的白色身影,冲杀而至!
就在此刻。
异变陡生!
当第一名大秦锐士连人带马冲入老者周身百丈范围的瞬间,老者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道光圈。
那光圈并不刺眼,柔和得如同清冷的月华。
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令所有观战者灵魂都在战栗的诡异与恐怖!
接下来的画面,成为了无数武者一生都无法磨灭的梦魇。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气血旺盛的大秦锐士,脸上的狰狞杀意甚至还未散去。
他的身体,却在冲入光圈的一刹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饱满的肌肉瞬间萎缩,光亮的皮肤失去所有水分,紧紧地贴在了骨骼之上。
他座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同样在瞬息之间化为一具巨大的骨架,轰然倒塌。
“啊……”
一声短促到变调的惨叫,从那具干尸的喉咙里挤出,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成百上千的铁骑,如同扑入火焰的飞蛾,前赴后继地冲入那片月华般的光圈之中。
然后,在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被抽干了体内所有的生命精气!
血肉枯萎。
生机断绝。
一具具还保持着冲锋姿态的干尸,连同它们坐骑的骸骨,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这恐怖的景象,甚至没有丝毫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