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第八名奖励的发放完毕,那悬于神州九天之上的天道金榜,进入了一个短暂的静默期。
光幕依旧横亘于苍穹,如同一面俯瞰众生的神镜,只是那股几乎要将人灵魂碾碎的煌煌天威,暂时收敛了锋芒。
神州大地上的所有人,都在利用这片刻的喘息,消化着先前那份榜单带来的滔天震撼。
大唐扬州血流成河,江湖与庙堂的界限被彻底模糊。
而关于第七名的猜测,早已在酒馆、茶楼、青楼楚馆,乃至各国皇宫的深处,掀起了亿万次的争论与狂想。
咸阳城,长欢府。
这里的氛围,与府外那份山雨欲来的剑拔弩张,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分属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后花园的宁静,足以让任何心怀杀机的人,放下屠刀。
石桌上,摆放着一颗硕大无朋的西瓜。
那瓜皮并非寻常的墨绿,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色,上面更有一道道浑然天成的纹路在缓缓流转,散发出肉眼可见的丝丝寒气,将周遭的暑气驱散一空。
嬴彻手里捏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厨房切菜刀,刀刃上甚至还有几处细小的豁口。
他正在耐心地指导刚刚从扬州回府的惊鲵。
“惊鲵。”
“这一刀下去,力道要稳,要均匀地透进去。”
“不要用你杀人时的那种爆发力,那只会让瓜分崩离析,灵气逸散。”
嬴彻的声音很平淡,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性。
“去感受刀刃与瓜皮接触的瞬间,想象它不是阻碍,而是一层水膜。你的刀,不是在劈砍,而是在水中拨开一道涟漪。”
惊鲵有些无所适从。
她那双习惯了紧握利剑,于瞬息之间取人性命的手,此刻正捏着一柄钝刀,对着一个瓜。
她刚刚才从扬州那个人间炼狱归来。
亲眼见证了无数成名已久的高手,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诀》,为了那一份地脉精髓,打得脑浆迸裂,尸横遍野。
转眼间,她却要在这里,学习如何切一个西瓜。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她精悍的杀气都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但她还是顺从地照做了。
她闭上眼,努力摒弃脑海中所有关于出剑、突刺、格杀的技巧。
她试着去感受公子口中那“拨动涟漪”的感觉。
许久,她重新睁开眼。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罗网天字一等的杀手,而更像一个初学庖丁解牛的学徒,专注,且虔诚。
手中那柄钝刀,被她用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稳定的速度,切了下去。
嗤——
没有爆裂声。
刀刃没入瓜皮,发出一种类似热刀切入油脂的轻微声响。
西瓜应声而裂,平整地分成了两半。
下一刻,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猛地从鲜红的瓜瓤中喷薄而出,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团淡绿色的薄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花园角落里,那些被嬴彻种下的奇花异草,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枝叶,花苞瞬间绽放,流光溢彩。
惊鲵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仅仅是呼吸了一口这雾气,体内真气的运转速度,都凭空快了一分。
这……这哪里是瓜?
这分明是一枚足以让二流武者打破瓶颈的灵丹!
“公子,这瓜……”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嬴彻仿佛没有看到这惊人的一幕,随手拿起一半,咬了一大口。
清凉甘甜的汁水混杂着纯粹的灵气顺喉而下,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哦,这个啊。”
他随口道。
“前些日子去渭水垂钓,没钓到鱼,倒是从水里捞上来几颗种子,看着还算饱满,就随手种在后院了。”
“味道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