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了那副闲鱼王爷的伪装。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略显放松的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即将出鞘,要将这天穹都斩开的神剑。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天幕上那个熠熠生辉的“战”字之上。
这种感觉……
不会错。
嬴彻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门即将公布的第三名武学之中,所蕴含着的一丝极淡,却又无比精纯的法则之力,竟然和他脑海中系统商城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最底层的核心代码频率,产生了某种诡异的、不该存在的重叠共振。
就仿佛,它们源自同一种根源。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嬴彻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冰冷,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质问。
然而,那个向来有问必答,甚至有些话痨的系统,在这一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一片静默。
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又或者,它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一股寒意,顺着嬴彻的脊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心中的警兆,在这一刻被拉到了巅峰。
就在这时,天榜的解析画面,开始在无穷的光芒中,变得模糊而又清晰。
那是一片宏大、苍茫到了极点的诸天背景。
画面中,有破碎的大陆在虚空中漂浮,有熄灭的恒星在缓缓冷却,有绵延亿万里的神魔尸骸,组成了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骸骨之路。
在这片末日般的背景中央,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仅仅是负手而立,便让整片星空都黯然失色的男人。
他并没有任何动作。
但万千星辰,都在他一呼一吸之间,随之明灭。
一颗巨大的、燃烧着的太阳,在他吸气时,光芒骤然鼎盛,仿佛要燃尽最后的生命。
在他呼气时,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颗冰冷的白矮星。
这是何等伟力!
随着天榜的镜头不断拉近,那个男人的背影,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身着一袭简单的布衣,黑发随意披散,身形算不上魁梧,却给人一种足以撑起整片宇宙的伟岸之感。
一直默默跟在嬴彻身后,如同影子般存在的惊鲵,此刻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她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天幕。
然后,她的目光,又机械地转向了身前的自家公子。
天幕。
公子。
天幕。
公子。
她的视线在这两者之间来回跳跃,速度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最终,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足以称之为“颠覆”的震撼。
“公子……”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那个背影……怎么……怎么和你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整个庭院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嬴彻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牵动了一下。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这大秦咸阳,当一个安安静静的咸鱼王爷。
每天种种田,钓钓鱼,心血来潮了就带带徒弟,顺便用系统里的黑科技,悄无声息地把大秦的国力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
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诸天万界天榜,竟然直接把他某一次心血来潮,分出一缕神念化身去诸天“垂钓”的场景,给扒了出来!
还他妈是现场直播!
麻烦大了啊。
嬴彻的目光,缓缓从天幕上那个“自己”的背影上移开,落向了大门口。
那里,他的父皇,大秦的始皇帝嬴政,正一脸无法形容的震惊,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早已没有了对“拖拉机”的困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了神话降临于现实的极致震撼,一种对自己儿子彻头彻尾的陌生感。
嬴彻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低调修仙,当个幕后黑手的日子,是真的……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