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台名为“拖拉机”的金属造物上,大脑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身为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始皇帝,他见过的奇珍异宝、机关造物数不胜数,可眼前这个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冰冷的金属质感,那繁复而充满某种未知规律的结构,无一不在冲击着他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种地的机器?
用这种……金属怪兽?
就在他准备开口,用帝王的威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好好审问一下自己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的儿子时,嬴彻那带着几分认真的询问飘了过来。
“您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拖拉机的颜色,是不是有点太扎眼了?”
嬴政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想问的,是这东西从何而来。
他想问的,是这东西有何功用。
他想问的,是这东西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等恐怖的造物体系。
可他的儿子,关心的却是它的颜色。
扎眼?
这个词,简直是对他此刻心神震荡的无情嘲讽。
就在嬴政积蓄的帝王气势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并非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炸开!
庭院中,石桌上的茶杯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嬴彻身旁那台庞大的“拖拉机”,其幽蓝色的辉光瞬间黯淡,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压制。
嬴政猛然抬头。
咸阳城的天空,不,是整个神州大地的天空,都变了。
原本静止不动的天榜光幕,此刻爆发出了一阵让日月无光的剧烈震颤。
那不是简单的光芒,而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不容抗拒的意志。
那是来自诸天次元顶端的至高压制。
这一刻,无论是身处东海之滨的武帝城,还是藏于西域雪山深处的魔门,亦或是在南疆十万大山中闭死关的老怪物。
所有站在这个世界武道之巅的强者,无论他们正在做什么,是在深山悟道,还是在战场搏杀,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惊悸。
“噗——”
一名刚刚突破天人界限的剑客,口喷鲜血,手中视若性命的宝剑脱手坠地,他本人则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
北境长城之上,一位杀人如麻的铁血将军,身上的煞气在瞬息之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城砖上,满目骇然。
神州各地,无数自命不凡的强者,在这一刻,都以最屈辱的姿态,齐齐跪伏。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有某种伟大的、不可名状的存在,降临了。
天榜之上,光华流转。
随着一行仿佛由太初雷霆亲自锻打而成的古老文字缓缓浮现,整片神州的灵气瞬间从温顺的绵羊,变成了狂暴的洪荒巨兽。
【诸天破碎武学榜,前三名盘点正式开启。】
风,停了。
云,散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唯有那一行字,烙印在所有人的瞳孔之中,散发着永恒不灭的光辉。
紧接着,第三名的名字,开始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地缓缓勾勒。
仅仅是第一笔落下,一股苍茫、古老、铁血杀伐的气息便横扫天地。
当那第一个字的前半部分显现出来时,远在天山之巅,活了数千年,自以为早已看淡生死,布局天下的帝释天,脸上的冰雕面具寸寸碎裂。
他体内的凤血在哀鸣,在颤抖。
他那修炼了千年的圣心诀真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动弹不得分毫。
另一个角落,同样是活了四千年的老怪物笑三笑,正抱着自己的孩子在海边垂钓,此刻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了永恒的惊恐。
他们感觉到,只要那个名字彻底显现,他们这千年的道行,这不死的生命,都将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终于,那两个字,彻底成型。
战神……
轰隆!
天地共鸣,大道和音。
整个神州所有高手的脑海中,都仿佛有亿万神魔在同时呐喊,在咆哮。
战神!
仅仅是名字的前缀,就引动了天地的剧变。
战神图录?
还是破碎虚空级别的战神变?
无人知晓,也无人敢去猜测。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两个字蕴含的无上道韵所夺。
而此时,长欢府的院子里。
嬴彻那张总是挂着几分玩世不恭、几分懒散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