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喉咙滚动,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随后,对着天空那道即将消散的身影,整理衣冠,长揖到地。
身躯颤抖,几欲匍匐。
这一拜,拜的不是神仙,而是那条他追寻了一生,却直到今日才窥见冰山一角的……道。
天榜点评,适时浮现。
【战神图录,非凡俗肉身所能修持。其所选者,非资质,非根骨,乃虚无缥缈之大机缘、大悟性。】
【广成子悟得其中真意,舍弃肉身凡胎,以神魂遨游太虚,从此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
云州,天门之内。
幽深冰冷的密室中,帝释天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画面。
当看到广成子那洒脱不羁,踏碎虚空而去的背影时,他那张覆盖着冰晶的面具之下,传出了一阵牙齿死命摩擦,近乎要碎裂的咯吱声。
“凭什么!”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在密室中轰然炸响!
恐怖的气浪,将四周墙壁上凝结的万年玄冰,都震出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凭什么!!!”
他疯狂地嘶吼着,内心的嫉妒与不甘,化作了实质的黑色火焰,在他眼眶中熊熊燃烧。
那张冰冷的面孔,此刻已经扭曲得不似人形。
“老夫寻仙访道,谋划千年,活了两千年!!”
“老夫吃遍了世间所有的苦楚,忍受了无尽的孤寂,为何连那战神殿的门槛都摸不到!”
“凭什么他广成子就能一步登天!白日飞升!”
他一直以为,长生不死,就是这世间最顶级的力量。
可今天,天榜却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
在真正的“道”面前。
他那引以为傲,不惜一切代价换来的两千年长生,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
咸阳,长欢府。
嬴彻看着天空中,广成子那道彻底消失在虚空裂缝中的背影,眼神微微动了动。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摇椅的扶手,另一只手摸着下巴,陷入了某种奇特的沉思。
那副模样,不像是在感悟天地至理,倒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惊鲵。”
他忽然开口。
“在。”
惊鲵立刻收敛心神,将脑海中那破碎虚空的震撼画面强行压下,正色应道。
嬴彻的语气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在认真咨询一个关乎身家性命的装修方案。
“你说,要是我那系统垂钓池里,哪天不小心,也钓出一座这所谓的战神殿来……”
“我是该把它摆在前院当个门房,还是放在后园,当个仓库比较好?”
话音落下。
惊鲵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可是战神殿!
是广成子证道飞升的圣地!是让张真人这等人物都为之落泪叩拜的无上殿堂!是让帝释天那等千年老怪物都嫉妒到发狂的终极机缘!
在公子这里……
只能在门房和仓库之间,二选一?
过了许久,惊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嘴角牵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这种离谱到极致,足以让天下武者听了都道心破碎的问题,恐怕整个神州,也只有自家公子能问得出来了。
嬴彻没有再看她,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金榜悬挂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在想。
这所谓的万法之源《战神图录》,它所连接的那个更高层位的世界,到底又是什么样子的?
会不会……更有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