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的文字刚刚落下。
画面中,独孤剑那枯槁的肉身,突兀地停在了原地,彻底不动了。
下一刻。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银光,猛地从他的天灵盖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虚幻的元神小人,通体由最纯粹的剑意构成,面目与独孤剑一般无二,却充满了神圣而又冷漠的气息。
元神小人悬浮于空,对着极远处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遥遥地,点出了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那条咆哮着冲向远方的大河,从水面的波纹,到溅起的浪花,再到每一颗悬在空中的水滴,全部都在这一指之下,瞬间凝固。
它没有结冰。
它只是……停下了。
变成了一副巨大而壮观的静态画卷,永远地定格在了那里。
神州大地。
无数剑客,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全部失神。
他们手中的剑,无论凡铁神兵,尽皆哀鸣不止,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恐惧。
这就是……剑道的尽头?
大秦,咸阳宫。
剑圣盖聂,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渊虹剑柄上。
他感觉到,渊虹在颤抖。
而他自己的心,也同样在颤抖。
这一剑,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剑法”的认知。
在他看来,剑是技,是术,是用来杀敌的武器。
可天榜上的这一剑,却是法,是道,是用来操纵时间与空间的权柄。
在这种降维打击面前,任何精妙的招式,任何深厚的内力,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长欢府内。
嬴彻看着天幕中那一抹定格了江河的灰白剑影,难得地,放下了手中一直轻轻摇晃的折扇。
惊鲵就站在他的身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家公子身上那股慵懒散漫的气息,收敛了一丝。
仅仅只是一丝。
“有点意思。”
嬴彻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可惜了。”
这一招剑法,在天下人眼中是神迹,是不可抵挡的天威。
但在嬴彻看来,其本质却清晰无比。
副作用太大了。
“纯粹是拿命换输出,用燃烧神魂的方式,去透支遥不可及的未来。”
嬴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独孤剑这老头子,执念太重了。”
他看得分明,那一记元神之指点出后,独孤剑的元神小人,颜色都黯淡了些许。
这种力量,用一次,就是对自身存在的一次削减。
用不了几次,便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为了所谓的剑道尽头,付出这样的代价,在他看来,愚不可及。
然而,惊鲵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她痴痴地,甚至可以说是贪婪地,盯着画面中那一闪而过的轨迹。
作为一名浸淫在黑暗与杀戮中的顶级杀手,她无法理解盖聂那种剑道崩塌的震撼,也无法体会嬴彻那种高屋建瓴的评判。
她只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纯粹的死意。
在那一剑的领域之内,万物寂静,时间停滞,目标将化作砧板上的鱼肉,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升起,便会被彻底抹杀。
这是最完美的刺杀之术。
是足以让任何生灵都感到彻骨冰寒的,绝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