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武学榜的尘埃落定,并未让神州大地归于平静。
恰恰相反,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未知的时代,已然拉开了序幕。
世界位阶的晋升,带来的是一场席卷天地的灵气狂潮。
这更像是一场短暂而诡异的沉寂。
两个榜单交替的间隙,给了这片刚刚经历过天翻地覆般剧变的大地,一丝喘息之机。那种悬于头顶,压抑了所有人神魂数日的窒息感,暂时消散了。
咸阳。
作为大秦帝都,更是此次灵气龙脉汇聚的核心节点,城内的氛围正发生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嬗变。
街道依旧是那条街道,只是行走于其上的人,心态早已不同。
那些曾经眼高于顶,步履间都带着三分煞气的江湖客,此刻走在青石板路上,竟不自觉地收敛了浑身的锋芒,变得谦卑,甚至带着几分敬畏。
没办法不敬畏。
天榜的盘点,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给所有自诩为高手的井底之蛙上了一课。
在那些能够一拳崩碎星辰,一念倾覆世界的真正强者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内力、招式,不过是孩童的把戏。所谓的武林宗师,与路边一只强壮些的蝼蚁,并无本质区别。
那种颠覆认知,碾碎世界观的力量,让每一个人都发自内心地学会了谦卑。
此刻,咸阳城最繁华的东市,人声鼎沸。
一名身着素雅月白长袍的少年,正信步走在熙攘的人群里。
他一手拎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另一只手随意地在身侧摆动,目光悠闲地扫过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货架。
在他身后半步之遥,跟着一名身段婀娜的女子。
女子一袭淡紫色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她那双本该是古井无波的眸子,在望向前方那道背影时,却悄然融化,流淌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公子,咱们已经在街上逛了一个时辰了。”
“府里的那些灵草,不去看看吗?”
惊鲵的声音压得很低,清脆的声线带着一丝询问。
“急什么。”
嬴彻咬下一颗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含糊不清地开口。
“以前这城里的人,个个都把苦大仇深写在脸上,现在这样,倒是顺眼多了。”
他说话间,在一个小地摊前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放着一些算不上贵重,却颇为精致的女子饰品。
他的目光在一排发簪中缓缓扫过,最后定格。
那是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簪。
簪子的材质只是普通的青玉,算不得什么珍品,但胜在雕工巧妙。簪尾处,匠人以精湛的手艺,雕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老板,这簪子怎么卖?”
摊主是个面相老实的中年人,见嬴彻衣着不凡,气质更是远超常人,连忙挤出满脸的笑容。
“公子好眼光!这可是小老儿前几日才想出的新样子,整个咸阳城独一份!公子既然喜欢,五个铜板,您拿走!”
嬴彻随手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扔在了摊位上。
“不用找了。”
他摆了摆手,语调平淡。
下一刻,他转过身。
惊鲵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