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带着少年指尖余温的玉簪,已经被他轻柔地,却又不容拒绝地,插进了她那乌黑如缎的长发之中。
发簪没入青丝,固住了她的一缕秀发。
嬴彻后退半步,上下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嗯,挺衬你的。”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惊鲵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动不动。
那双曾经在尸山血海中挥剑,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的手,此刻指尖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作为罗网曾经最顶级的杀手,天字一等,她的心志早已被磨炼得坚如磐石。杀人时,她的手从未抖过分毫。
可此时此刻,一股陌生的灼热感,从她的脖颈处猛地窜起,直冲脸颊。
她的脸颊,泛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她生命中从未出现过的羞红。
惊鲵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嬴彻的眼睛,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多谢……公子。”
……
两人随后走进了一家茶馆。
茶馆的位置很好,正对着咸阳主街,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将大半个集市的景象尽收眼底。
许是天下初定,百姓心态放松,茶馆内座无虚席,人声鼎杂。
正中央的高台上,一名说书先生正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他讲的,正是那刚刚结束的诸天破碎武学榜。
“……要说这第十名的独孤求败,那可了不得!手中一柄玄铁重剑,重达九九八十一斤!一剑挥出,剑气纵横三万里,能将一座千丈高山从中劈开!”
“再说那第九名的扫地僧,平日里就在少林寺藏经阁扫地,谁能想到,他一出手,便是三尺气墙,金刚不坏,任你千军万马,也伤不得他分毫!”
说书先生将那些神功绝学描述得天花乱坠,毁天灭地,说到兴起处,甚至开始胡编乱造。
“最神秘的,当属那第一名!你们可知那道背影的来历?我告诉你们,那是一位真正的仙人!因为在天界犯了错,被贬下凡尘,游戏人间!他老人家的名字,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嬴彻靠在窗边,一手撑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凡人的想象力,终究还是被这个位面的眼界给束缚住了。
将山劈开?
剑气三万里?
在真正的破碎级强者眼中,别说一座山,便是一颗星辰,也不过是弹指间便能湮灭的尘埃。
不过,能将这些故事编得如此绘声绘色,倒也算是一种本事。
他端起茶杯,准备喝口茶润润喉。
然而,就在茶杯刚刚凑到唇边的刹那,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天空,再次发生了异动。
并非是之前天榜降临时的那种煌煌天威,也不是灵气复苏时的金光漫天。
一种极其柔和,甚至带着淡淡芬芳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这股气息的源头,在咸阳城的东南方向。
它蔓延的速度极快,却又温柔到了极点,不带一丝一毫的压迫感,反而让人闻之神清气爽,通体舒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