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了起来!
枯木逢春,病躯康复!
这已经不是人力,这是神迹!这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灵,在播撒祂的恩泽!
天幕之上,金榜震动,四个流光溢彩的烫金大字,缓缓浮现,盖压了一切画面。
【陆地罗汉!】
这一刻,九州失声。
大秦。
长城之上,那些身经百战,意志坚如钢铁的锐士,看着天空中那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法相,手中的戈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的双腿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最原始的敬畏。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紧接着,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成片成片的黑色甲胄,跪满了整座长城。
大唐。
玄甲军的营地内,那些桀骜不驯,连李世民都敢顶撞的精骑,此刻却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江湖。
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那些无法无天的狂徒,在这一刻,竟然都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们想要站着,他们想要反抗。
但那股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却让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膝一软,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地。
在真正的神灵面前,凡人的骄傲,一文不值。
大宋,少林寺。
死寂。
所有僧人,都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金榜,又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的藏经阁。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混杂着愧疚、震撼、狂喜的激动。
“祖师……”
“是祖师啊!”
一名老僧突然嚎啕大哭,涕泗横流。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所有的僧人,都疯了一般,朝着藏经阁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们不敢靠近,只敢在百米之外,黑压压地跪倒一片。
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那位,已经默默守护了少林两百年的活佛。
玄慈方丈更是跪在最前方,以头抢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而哽咽。
“弟子玄慈,叩见祖师!”
“弟子无能!弟子无眼!竟不知真佛就在身边!愧对少林,愧对列祖列宗啊!”
天下会。
雄霸猛地从他的宝座上站起,那张永远充满了霸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骇然。
他看着天幕中那尊巨大的金色法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军队?
权谋?
在他的面前,有用吗?
他甚至毫不怀疑,只要那位老僧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的天下会,连同整个天下城,都从地图上被抹去。
大都,汝阳王府。
身着华服的赵敏,手中的白玉酒杯“啪”的一声,被她生生捏碎。
酒水和鲜血混杂在一起,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与灵动,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伟力,已经超出了计谋的范畴。
在绝对的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只是一个笑话。
同福客栈。
徐凤年看着那天幕中,光耀万古的金色法相,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别人看的是神迹,是法相。
他看到的,却更深。
“原来如此。”
“这两百年,他不仅仅是在镇压萧远山和慕容博的魔性,更是在镇压那藏经阁下的一条魔脉。”
“一呼一吸之间,与这片土地的地脉产生了共鸣,最终达成了微妙的共生。”
“他,便是这片山。”
“山,也便是他。”
徐凤年目光深邃,仿佛已经洞穿了所有的秘密。
“他虽未真正飞升,但只要他身在这大宋境内,脚踏着这片与他共生的大地,他便是言出法随,念头通达的……真神。”
这,才是长生者该有的风采。
徐凤年心中感慨,顺手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斟满了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