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饮尽杯中酒,醇厚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丝灼热。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天幕之上,那尊镇压万古的金色法相,并未因他的感慨而有分毫暗淡。
整个九州,在这一刻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
仿佛一曲恢弘壮阔的交响乐,在抵达最高潮的音符时,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最终的篇章。
盘点到了此处,已经接近了尾声。
但九州生灵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金榜之所以为神迹,不仅在于它能盘点古今,洞察幽微。
更在于它能赐下凡人不敢想象,连仙神都要为之侧目的逆天机缘!
天穹之上,那映照着扫地僧两百年岁月的绚烂画卷,开始向内塌缩,光影流转,万千景象最终汇聚成一个点。
一个巨大无朋的金色漩涡,在天心处缓缓成型。
漩涡深处,是比黄金更璀璨,比星辰更深邃的混沌。
忽然,一缕气息从漩涡中心垂落。
那是一道紫气。
一道尊贵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鸿蒙紫气!
它并非光束,更像是一道实质化的阶梯,自九天之上垂挂而下,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精准无比地指向大宋,指向少室山,指向那藏经阁前,刚刚平复了心境的老僧。
嗡——
整个人间的灵气,在这一刻彻底暴动。
它们不再是温顺流淌的溪流,而是化作了被无形磁山吸引的百川,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朝着少林寺的方向汇聚,倒灌!
少室山周围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
金榜宏大、神圣,不带一丝一毫情感的声音,如同大道伦音,响彻寰宇。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九州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赐长-生榜第十名,扫地僧——”
声音顿了顿,仿佛是在为接下来的宣告积蓄力量。
“寿元丹一枚!”
“增寿,五百载!”
“上古佛门神通,《掌中佛国》一卷!”
“洗髓灵液,十斤!”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世界,疯了。
如果说之前的神迹是震撼,是敬畏,那么此刻,就是赤裸裸的,足以焚烧理智的贪婪!
五百载!
整整五个世纪的寿元!
这意味着,即便是一个油尽灯枯,一只脚已经踏入棺材的老朽,吞下此丹,也能重获新生,再看这人间五百年风云变幻!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发动倾国之战,血洗山河也要夺到手中的无上至宝!
大秦,咸阳宫。
“哐当!”
嬴政面前案几上的玉玺,竟被他失控的内力震得翻倒在地。
他那双永远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被一种灼热到极致的火焰所填满。
他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死死握住天问剑的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连带着整个伟岸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五百载……
又是五百载!
他穷尽一生,遍寻仙山,渴求的不就是这长生不死吗?
可他换来的,只有方士们虚无缥缈的谎言,和丹药中越积越深的剧毒。
而现在,一个扫地的僧人,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传朕旨意!”
嬴政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响。
“调动罗网,黑冰台,影密卫!”
“不惜一切代价!朕要弄清楚那丹药的一切!一切!”
大明,紫禁城。
豹房之内,刚刚还在享受歌舞的朱厚照,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金酒桌。
瓜果美酒,连同西域进贡的琉璃盏,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