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英俊而年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嫉妒与疯狂。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扫地的和尚,能得此厚赏!”
他身为天子,坐拥四海,享尽人间富贵。
可他依旧要被生老病死所束缚,逃不过百年之约。
那股不甘,那股怨毒,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的心中疯狂滋长。
天幕的画面中,那道鸿蒙紫气已然将扫地僧完全笼罩。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光幕,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那神圣的紫光沐浴下,老僧那张原本虽有神韵,却依旧难掩苍老的脸庞,正在发生着惊世骇俗的逆转。
深刻的皱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迅速消失。
皮肤上的点点老人斑,也在光芒中消融。
他的肌肤,很快变得莹润饱满,光洁如同最上等的暖玉。
花白的须发,从根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乌黑,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他那略显佝偻的背脊,缓缓挺直。
“咔……咔咔……”
一阵细密却清晰的声响,从他体内传出。
那是骨骼在重塑,是筋脉在再生!
他干涸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吞噬着那股来自九天的力量,重新焕发出难以想象的生命生机!
体内的血液,不再是迟缓地流动。
而是化作了奔腾的江河,流转之声,竟隐隐响如闷雷,震得周围的少林僧人耳膜嗡嗡作响。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个看上去年近百岁的老僧,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名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的双十少年!
只是他那双眼睛,依旧是那样的古井无波,蕴藏着两百年的慈悲与智慧,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三世轮回。
他伸出手。
那一卷由无穷金色字符构成的神通秘籍,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识海。
无数上古佛门的奥义,在他心中流淌。
老僧,不,此刻应该称之为圣僧了。
他缓缓起身,对着天穹,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这一礼,是谢天道之赐。
随后,他轻轻一挥衣袖。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
刹那间,一股柔和却又宏大到无法抗拒的金色光罩,以他为中心,以少林寺为原点,瞬间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光罩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
它越过山门,越过树林,越过山涧。
最终,将整座巍峨的少室山,完完整整地笼罩在了其中。
在那光圈之内,原本萧瑟的秋意瞬间被驱散。
四季的流转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中止,永远定格在了万物复苏,不冷不热的暖春。
空气中,那刚刚汇聚而来,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彻底沉淀了下来。
它们不再狂暴,而是化作淡淡的,带着檀香的薄雾,在山林间缭绕。
山道旁一株枯萎了大半的菩提古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黄的新芽。
大雄宝殿前,被风雨侵蚀了百年的石狮子,那石质的眼眸中,仿佛闪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光。
所有身处光罩之内的少林僧人,只觉得呼吸之间,四肢百骸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多年的暗伤沉疴,竟在不知不觉中被治愈。
人间佛国。
自此,降临!
这不仅仅是扫地僧一人的福缘。
更是整个少林,乃至整个大宋国运的一次惊天飞跃!
同福客栈内。
徐凤年看着天幕中的这般神迹,嘴角的弧度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讥诮。
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赏赐是好赏赐。”
“但这也等于,把他架在了火上烤啊。”
徐凤年放下酒杯,幽幽地道。
“这天下,想长生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