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一句【若非九州天地灵气被大能封锁,此子早已在二十岁那年白日飞升,位列真仙】,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沉重的山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不是他不能飞升。
是这方天地,不配!
是这方天地,太弱!
弱到必须用一道横贯天地的封印,才能勉强将他“囚禁”于此,让他做一个凡间的长生之人。
这个认知,比之前那斩开大海的一击,更加颠覆,更加恐怖。
它彻底击溃了九州生灵最后一丝侥幸,将他们从自以为是的武道巅峰,狠狠拽下,摔进了名为“凡人”的泥潭里。
就在这片足以让神佛都窒息的沉默中,天道金榜的画面,再一次流转。
金光变幻,但这一次,却没有了先前那改天换地的宏大与磅礴。
石破天的故事继续播放,画风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九州各地的武林中人,尤其是那些自诩为宗师、巨擘的存在,他们发现,比起扫地僧那种苦修百年、镇压魔窟的厚重与壮烈,石破天的长生之路,简直充满了让他们想要呕血的……运气。
或者说,是荒诞。
画面一转。
那青年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一碗烧饼,忽然面色大变,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他没有中毒。
而是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绝世内力,蛮横地、不讲道理地,顺着食物钻进了他的经脉,在他的丹田里横冲直撞。
他不想练功。
他只是饿了,想吃饱肚子。
可那神功就像是长了眼睛的饿狼,追着他跑,非要钻进他的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
画面再转。
一个装潢气派的大堂,一群江湖大佬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帮主!您就答应吧!”
“我长乐帮上下数千条性命,全都系于您一身啊!”
石破天被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手足无措地摆着。
“我……我不会……我不想当什么帮主……”
他不想当帮主。
他只是个路过的傻小子。
可各路大佬哭着喊着,几乎是把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帮主令牌,强行塞进了他的怀里。
画面又一转。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一艘孤船。
石破天看着远方那座云雾缭绕的岛屿,脸上满是恐惧。
他不想去侠客岛。
江湖传言,去了那里的人,都有去无回。那是龙潭虎穴,是送命的地方。
可他还是被送了过去。
岛上,石壁之前。
无数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或盘膝而坐,或手舞足蹈,或状若疯魔。他们对着石壁上的蝌蚪文,参悟了数十年,却一无所获。
石破天也看着那石壁。
他不识字。
他只是觉得那些弯弯曲曲的图案很好看。
他下意识地跟着那些图案的轨迹,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就那么一眼。
就那么一下。
轰——!
一股通天彻地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石壁上的所有功法奥义,在这一瞬间,尽数涌入他的脑海,融为一体。
全天下人数十年都没能领悟的东西,被他不识字地看了一眼,就学会了。
天道金榜前的九州众生,表情从最开始的震撼,到茫然,再到此刻的麻木与扭曲。
画面中,石破天那副总是带着几分傻气的憨笑,在此时那些汲汲营营、算计一生的枭雄、野心家眼中,简直是世间最大的嘲讽。
……
大明。
华山,书房。
“噗——!”
岳不群再也抑制不住,一口心血猛地喷出,溅红了面前的书案。
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
屏幕里那个轻松写意、跨海分江的青年,那副憨厚的笑容,每一个画面都化作最锋利的尖刀,一遍遍地剜着他的心。
他岳不群,为了壮大华山,为了所谓的千秋大业,处心积虑,谋划数十年。
为了那一部辟邪剑谱,他不惜算计同门,算计弟子,算计妻子女儿,最终对自己狠下毒手,挥刀自宫,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付出了所有!尊严、人性、未来!
可现在,天道金榜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