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傻小子。
一个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
只要不识字,只要不贪婪,只要不想着争霸天下。
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力量,与那梦寐以求的长生!
不公平!
这天道,何其不公啊!
岳不群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满是血丝与疯狂。
嵩山。
左冷禅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当看到石破天不费吹灰之力便悟透《太玄经》时,他胸中那股积压的狂怒与嫉妒,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啊——!”
一声怒吼。
他猛然转身,一掌悍然拍在身旁一人多高的太湖石假山之上!
轰然一声闷响!
那坚硬无比的假山,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被他雄浑的掌力震成了漫天齑粉!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左冷禅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金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一生所求,便是统一五岳,称霸武林。为此,他手段用尽,不择一切。
可到头来,他的一切努力,在石破天那可笑的“运气”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
七侠镇,同福客栈。
嘈杂的大堂里,充斥着各种混杂着嫉妒、不甘与愤懑的议论声。
“这……这也太没天理了吧?”
“是啊,我们辛辛苦苦练一辈子,不够人家看一眼的?”
“这小子就是运气好,走了狗屎运!”
就在这众生百态的丑恶画卷之中,角落里,一道轻蔑的冷笑声,清晰地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整个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窗边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俊朗青年,他腰间配着一柄刀,神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正是北凉王世子,徐凤年。
他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端起桌上的酒壶,对着窗外的无垠星空,遥遥一敬。
“傻人有傻福?”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洞悉世情的通透。
“那不过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偏见罢了。”
徐凤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他却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客栈的屋顶,穿透了天道金榜的光幕,看到了那个青年的本质。
“你们只看到他得到了什么,却没看到他是什么。”
“他有着一颗真正的赤子之心。”
“无欲,无求,无争,无垢。”
“正因如此,他的神魂才能完美无瑕地契合天道,如明镜,如琉璃。”
徐凤年放下酒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每一个字都敲在客栈众人的心上。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你们以为修仙路上,最大的敌人是功法难寻?是灵气稀薄?是对手太强?”
“错!”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修仙路上,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你们自己那颗早已被贪婪、嫉妒、权谋所填满的……心魔!”
“他因为什么都不争,所以天道才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了他的面前。”
“而你们!”
徐凤年的目光扫过大堂里每一个人,那些原本还在叫嚣不公的食客,在他的注视下,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
“你们这些满脑子权谋算计,为了蝇头小利便能拔刀相向的人,心神早已污浊不堪。”
“就算把那《太玄经》原原本本地摆在你们面前,你们穷尽一生,也只会看到自己的欲望与野心,最终练到真气逆行,吐血而亡!”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让原本嘈杂的同福客栈,瞬间落针可闻。
那些刚才还在嫉妒石破天的食客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啊。
他们只看到了石破天的“得”,却从未想过他为何能“得”。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石破天的纯粹,正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强大的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