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之间,凄厉无比的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寰宇。
那一刻,九州众生抬头仰望,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张象征无上荣耀的榜单。
那分明是一扇正在缓缓开启的鬼门关!
大宋皇宫,垂拱殿内。
那位风流自诩、酷爱笔墨丹青的皇帝赵佶,正捏着一支紫毫笔,在一方上好的端砚扇面上描绘山水。
当殿外的天光骤然黯淡,阴风呼啸,黑气弥漫天际时。
“啪嗒。”
御笔脱手,染黑了明黄的龙袍。
这位自诩文雅风流的皇帝,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直接钻到了龙椅底下,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护驾!护驾!”
“快!快请诸位供奉宗师前来护驾!”
整个皇宫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江湖之中,那些常年修行阴寒、毒辣功夫的左道高手,此刻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大秦境内,一处荒山破庙。
正在密谋着下一次刺杀计划的玄冥二老,同时停下了话语。
他们感受着天地间那股纯粹到极致的阴寒之气,只觉得体内的玄冥神掌真气,像是饥渴了百年的凶兽闻到了血食,竟在疯狂地欢呼、雀跃。
原本坚若磐石,数十年未曾松动的武道瓶颈,在这一刻,竟然隐隐有了裂解的迹象。
“师兄……”
鹤笔翁的脸上布满了震撼与狂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功力正在自行增长。
“这气息……好纯粹的阴之极意!”
鹿杖客那张老脸上,同样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热。
这股力量,与他们的武学同出一源,却又比他们的玄冥真气高出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这是道!是他们的道!
天穹之上,金榜在无尽的魔气簇拥下,缓缓展开。
这一次,榜单上浮现的字迹,不再是先前那种光芒万丈、神圣威严的烫金大字。
那是一个个暗红色的、如同鲜血凝固而成的墨色字迹。
一笔一划,都仿佛是用无数惨死冤魂的骸骨研磨而成,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怨气、悲凉与不甘。
同福客栈。
二楼的窗边。
徐凤年负手而立,他没有去看那张诡异的榜单,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街道上,那些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的镇民。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客栈的屋檐,穿透了那滚滚而来的阴气,最终落在了那张血色榜单之上。
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
“文官提笔,却落得个孤魂守荒山。”
徐凤年摇了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倒映着一片无人能懂的星空。
“这一位,走的是这世间最孤独、也最偏激的路子。”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九州众生,今日终于要见到修仙途中,最残酷的一面了。”
“长生……”
徐凤年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难明的意味。
“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啊。”
随着他最后一句低语落下。
天穹之上,那张被无尽魔气与怨念包裹的鸿蒙金榜上,血色的字迹,彻底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