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两幅完整的、森然的骨架,保持着飞翔的姿态,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咔咔。
骨架散落,坠入了下方厚厚的枯叶堆里,发出了清脆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这一幕,让全九州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窒息般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这……这是领域?”
大宋,武当山之巅。
张三丰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幕画面中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远远超出了“气”的范畴。
那是一种规则。
一种被强行扭曲、篡改过的生死法则!
“不……或许,称之为‘鬼蜮’,更为贴切。”
他一字一顿,声音干涩。
华山之巅。
王重阳、黄药师、洪七公等五绝高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浑身冷汗直流。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后怕与庆幸。
想当年,他们为了那本《九阴真经》,在华山论剑,争得你死我活。
现在他们才明白,那时的自己是何等可笑,何等无知!
若是当年他们之中有谁,在得到经书后利欲熏心,不知死活地去寻找这本经书的创造者……
恐怕,只需踏入那片黑雾一步。
他们这些所谓的武林至尊、五绝高手,就会和那几只飞鸟一个下场。
不。
下场会更惨。
他们会化为没有神智的白骨傀儡,成为那片鬼蜮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同福客栈。
徐凤年看着那漫天翻涌的黑气,看着那片被强行改造的人间鬼蜮,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复杂难明的赞赏。
“以凡人之躯,触摸生死法则的禁区。”
“虽然他走得极偏,把自己修成了一尊不人不鬼的鬼仙,但这份才情,这份毅力,确实惊艳了万古。”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周围的江湖客们,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客栈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徐凤年的声音在幽幽回响。
“他之所以要把人间化为鬼域……”
“是因为他知道,寻常的人间阳气太盛,对于那些已经死去了上百年的魂魄而言,如同烈火与剧毒。”
“他的家人,他的裳儿,那些脆弱的残魂,根本无法在这样的世界里存在哪怕一瞬间。”
徐凤年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揭示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他这是在给他的家人……”
“打造一个,能够让他们存在的……‘家’啊。”
话音落下。
天幕的镜头,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
画面穿过了那层层叠叠的黑雾,越过了那些扭曲如鬼爪的枯木,抵达了这片鬼蜮的最核心之处。
在那里,没有想象中的尸山血海,没有地狱般的恐怖景象。
一座府邸,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座府邸的样式、布局、规模,竟和百年前,被满门抄斩的黄家府邸,一模一样。
只是,构成这座府邸的,不再是青砖与木石。
它的每一块砖,都充斥着凝如实质的死气。
它的每一片瓦,都流淌着令人心悸的阴煞。
这是一座用死亡和绝望,浇筑而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