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烧鸡吃了大半,苏爱民打了个饱嗝,看着桌上剩下的半只,想了想,用油纸重新包好,挂在房梁下的钩子上。
这年头没冰箱,天冷,挂高处能多放两天。
他本想喝点小酒,可想到晚上还要去厂里上夜班,便打消了念头。
保安这工作清闲是清闲,可夜班也得守着,不能误事。
收拾了碗筷,苏爱民看了眼桌上的闹钟,七点半。
夜班是九点接班,还能歇会儿。
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贾张氏的话,想起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要说对秦淮茹没点念想,那是假的。
毕竟刚穿越来时,他也不过二十出头,秦淮茹从乡下来,虽然穿着土气,可模样确实水灵,身段也好。
那时她刚进城,在轧钢厂做临时工,举目无亲,怯生生的,看谁都带着几分讨好。
苏辰那会儿刚顶了父亲的岗,每月二十七块五,一个人花不完,见她可怜,时不时接济点粮票,帮着打点热水。
一来二去,秦淮茹就贴了上来。
现在想想,那女人从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
想留在城里,想吃饱饭,想过好日子。
而他苏爱民,当时是最好的人选——有正式工作,有房,还没爹妈拖累。
所以当贾张氏许了十块钱彩礼,又承诺把她户口迁进城时,秦淮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贾东旭。
苏辰还记得那天,他下班回来,秦淮茹在院里等他,红着眼睛说对不起,说她妈病了,需要钱,贾家能给彩礼,他给不了。
他当时信了,还傻乎乎地把自己攒的二十块钱塞给她,让她给她妈治病。
结果第二天,就听说秦淮茹和贾东旭领证了。
又过了几天,院里就开始传,说他苏爱民不是东西,勾引秦淮茹,还想坏贾东旭的名声。
傻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从那以后,苏爱民就对这女人死了心。
什么柔弱,什么可怜,都是装的。
骨子里,秦淮茹和贾张氏是一类人,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贾东旭工伤死了,秦淮茹顶岗进了轧钢厂,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养活一家五口,日子过得紧巴巴。
贾张氏不但不帮忙,还整天好吃懒做,挑三拣四。
也不知道秦淮茹后不后悔。
苏辰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子。
后悔也晚了。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
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军大衣穿上,又检查了下手电筒、哨子,这是保安的标配。
临出门前,看了眼房梁上挂着的烧鸡,想了想,搬了把椅子,把烧鸡又往上挂了挂,确保不踮脚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