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名为“希望”和“算计”的情绪。
他再次看向苏爱民时，那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恼怒、阴冷，也不是公事公办的敷衍，而是变得异常“温柔”，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谄媚的亲切和……暧昧？
仿佛苏爱民不是他手下一个小小的保安，而是他失散多年、终于寻回的亲侄子，或者是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这眼神太过突兀和肉麻，让苏爱民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寒，胳膊上差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微微蹙眉，避开了李副厂长那“深情”的凝视，心里啐了一口：这老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又打什么鬼主意？
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倒胃口。
杨大领导似乎没有在意李副厂长这戏剧性的表情变化，或者说，到了他这个位置，下面人这些小心思、小算盘，他见得多了，只要不越线，也懒得去点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秘书示意了一下。
秘书立刻会意，上前低声提醒：“部长，接下来去第三机械厂的行程……”杨大领导点点头，对苏爱民和蔼地说道：“爱民啊，我这边还有工作，得先走了。
记住我的话，在厂里好好干。
另外，”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膝，“我这老寒腿，可就指望你了。
等我这边忙完，你得上门来，给我好好瞧瞧。”
苏辰连忙正色应道：“杨部长您放心，我一定记得。
您先忙，腿脚的事，我随时等您招呼。”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杨大领导满意地笑了笑，又对以李副厂长为首的轧钢厂众人点了点头，便在秘书和随行人员的簇拥下，朝着停放在厂区主干道旁的吉普车走去。
李副厂长等人连忙躬身相送，一直送到厂门口，目送着几辆吉普车卷起些许尘土，驶离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直到车尾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李副厂长脸上那副恭敬送别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他慢慢直起身，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然后，猛地转过身，那双精明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锁定了还站在仓库门口空地上的苏爱民。
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面对杨大领导时的殷勤和面对苏爱民时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审视、算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的复杂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