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吓得连连后退,脸都绿了:“没有!
没有的事!
许大茂疯了!
他诬陷我!
大家别信他的!”
然而,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怀疑和鄙夷。
联想到刚才他上蹿下跳要搜苏爱民家的样子,还有之前全院大会他偏袒贾家、打压苏爱民的表现,许大茂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局面彻底失控。
傻柱和贾张氏的怒火转移了一部分到刘海中身上,虽然没真打他(毕竟刘海中是贰大爷,还是有点威慑力的),但骂是少不了的。
许大茂更是被重点照顾,傻柱的拳头和贾张氏的爪子再次落在他身上。
苏辰在后院门口,看着这场狗咬狗一嘴毛、狼狈为奸反目成仇的精彩大戏,终于忍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
笑声清朗,在混乱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哈哈哈……好!
好一个善恶终有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时候一到,一切全报!”
苏辰笑够了,摇了摇头,不再看这出闹剧,转身回了自己屋子,轻轻关上了门。
外面的惨叫、怒骂、哭嚎,都被隔绝在外。
他需要清净一下,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报答”这些可爱的邻居们。
这场闹剧最终如何收场,还是得由“养病”在家的易中海出面。
他被外面的动静吵得头疼,不得不让一大妈扶着,出来主持局面。
看着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许大茂,脸色惨白、不停擦汗的刘海中,以及依旧愤愤不平的傻柱和贾张氏,易中海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他强撑着精神,让一大妈把还能主事的人都叫到中院,开了个简短的全院大会。
会上,许大茂物证确凿(汗衫),人证众多(全院人都看见从他身上掉出来的),抵赖不得。
贾张氏一开始跳着脚要把许大茂送进监狱,让他吃枪子儿。
但当许大茂哆哆嗦嗦地提出愿意赔钱私了,并咬牙报出“一百块”这个数字时,贾张氏那尖利的叫骂声就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一百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二三十块的年代,一百块绝对是一笔巨款!
相当于秦淮茹在轧钢厂辛辛苦苦干近五个月的工资!
能买多少斤白面?
多少斤猪肉?
多少尺布?
贾张氏的三角眼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脑子里飞快地算计着:把许大茂送进去?
能有什么好处?
最多出口恶气。
但许大茂要是进去了,这一百块找谁要去?
他现在自身难保。
想都别想。
还是钱实在!
“这个……”贾张氏眼珠子一转,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假模假式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唉,东旭啊,你死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啊……许大茂这个杀千刀的,干出这种缺德事,本来该送他去吃牢饭!
可是……可是看在都是一个院邻居的份上,他要是诚心悔过,愿意赔偿……那……那我们就吃点亏,饶他这一回吧!”
她那副“宽宏大量”、“委曲求全”的嘴脸,看得易中海直皱眉头,傻柱更是气得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但钱是赔给贾家的,贾张氏同意了,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许大茂心里在滴血。
一百块啊!
他得攒多久!
还得瞒着娄晓娥!
可他能怎么办?
不赔钱,贾张氏真敢把他送进去!
到时候工作丢了,名声臭了,更惨!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含着泪,在易中海和几位大爷(阎埠贵也在)的见证下,立下字据,答应三天内凑齐一百块钱赔给贾家。
事情算是暂时了结了。
但许大茂心里的恨意,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贾张氏!
刘海中!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老子等着!
今天这顿打,这一百块钱,还有晓娥那冷漠的眼神……我许大茂记下了!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他勉强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准备先找个地方躲躲风头,等伤好了再回来从长计议。
贾家拿到了“赔偿承诺”,贾张氏喜滋滋的,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钞票在向她招手。
连带着看秦淮茹都顺眼了点——虽然这钱是因为秦淮茹的破事来的,但好歹是钱啊!
回到屋里,贾张氏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按了手印的字据收好,仿佛那是无价之宝。
秦淮茹看着她那样子,心里沉甸甸的。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贾张氏面前,低声下气地开口:“妈,厂里还要十天才能发工资,家里……家里一点钱都没了,粮食也见底了。
棒梗他们正在长身体,小当和槐花也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您看,许大茂赔的那一百块钱,能不能先拿出来点,买点粮食……”“想都别想!”
贾张氏像护崽的母鸡一样,猛地转过身,三角眼警惕地瞪着秦淮茹,“那钱是许大茂赔给我的!
是我的养老钱!
上次给棒梗治手,把我的老本都花光了,这钱正好补上!
你想动?
门都没有!”
“妈,就买点棒子面,掺点野菜,让孩子先吃饱……”秦淮茹几乎是在哀求。
“吃饱?
怎么没吃饱?
不是还有两个窝窝头吗?”
贾张氏指着桌上那两个又黑又硬、明显是昨天剩下的窝窝头,“我和棒梗一人一个,正好!”
“那小当和槐花呢?
还有我……”秦淮茹声音发抖。
“你们?”
贾张氏撇撇嘴,“饿一顿两顿死不了!
以前东旭在的时候,不也经常吃不饱?
挺挺就过去了!
有本事,你自己弄吃的去!”
“傻柱……傻柱那边现在也困难,他从饭馆带不回来东西了……”秦淮茹还想争取。
“我管他困难不困难!”
贾张氏不耐烦地打断她,“那是你没本事!
连个饭盒都要不来!
我告诉你秦淮茹,这一百块钱,你敢动一个子儿,我跟你拼命!
这是留给我养老的!
谁也不准动!”
秦淮茹看着婆婆那刻薄而坚决的脸,心彻底凉了。
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贾张氏的眼里只有钱和她自己,孙子棒梗或许还能分到一点,至于孙女和小儿媳?
饿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默默地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米缸,又看看里屋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的三个孩子,心里充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