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自己是以何种方式离开那间密室的。
李维最后的话语，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在我的脑海当中反复地回响。
处决开关。
格式化存在。
规则性武器。
神国方舟的合金通道显得冰冷而又漫长，就好像是那条通往地狱的走廊。
我一步一步地行走着，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了空洞的回响，仿佛是为我所敲响的丧钟。
我的内心，沉重得如同被黑洞所吞噬的星辰。
但是我的眼神，却在经历过最初的那番震惊以及痛苦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悲伤？愤怒？亦或是绝望？
这些情绪，都显得太过奢侈。
从我决定踏上这条道路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然知晓，我所需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我只是未曾料想，这所谓的终极战场，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宣告降临。
我把医疗舱那扇厚重的隔离门给推开了。
此地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一股清冷的、如同雪后松林一般的气息。
刘一菲，她已经苏醒了。
她就那样坐在纯白色的医疗床边缘，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病号服，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垂落下来。
她依旧是那样的美丽，美丽到足以令人窒息。
但那种美感，却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那种，带有温柔以及笑意的美。
那是一种……超越了冰冷这一概念的，一种绝对的“无”之美感。
就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的眼眸当中，都已然失去了自身的意义，都只是一行行可以被随意进行修改或删除的代码。
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于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那般的空洞。
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以及爱意的眸子，此时此刻，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不带有任何焦距，也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我的身上做出停留。
她仿佛是越过了我的身体，落在了我身后那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上。
然后，她便开口了。
她的声音，也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