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医疗床,就好像是一口被用来停放尸体的棺材。我赤裸着上身,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上,都有无形的视线在缓缓地进行着游走、扫描以及分析。
而这个视线,正是来自于王座上静静站立着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我的监察者,“月”。
祂拥有着我前世恋人刘一菲那个完美的皮囊,然而其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星空,当中没有任何属于人类方面的情感。
「最终试炼:在七十二小时之内,无损净化【世界之心碎片】。」
祂的声音是借助方舟的广播系统,从而响彻在了医疗舱当中的每一个角落,其声音冰冷并且清脆,就好像是两块玻璃在午夜的荒原之上相互进行摩擦。
就在祂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便扼住了我的灵魂。
一道虚幻的、并且是由纯粹的金色能量所构成的枷锁,凭空浮现了出来,它的一端连接着“月”那并不存在的心脏,至于另一端,则是被死死地烙印在了我的神魂本源之上。
这正是“监察者协议”的可视化呈现。它就好像是一条毒蛇,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着我,我正在被审判、被监视,并且被祂那个所谓的“绝对规则”给牢牢地束缚住了。
我能够感觉到河北彩花以及松本一香在我身后瞬间变得僵硬起来的身体。
彩花的呼吸节奏乱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腰间的刀柄,那正是她在极度紧张时的一种本能反应。而至于精通数据与计算方面的一香,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惨白如纸。
她们要比我更加清楚地知道,这道题所意味的究竟是什么。
「在试炼期间,我将会临时接管神国当中的底层权限。」
“月”的声音还在持续着,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颗被敲进棺材里的钉子。
「任何基石本源的‘永久性损伤’,都将会直接地导致试炼的失败,并且被判定为‘清除’。」
清除。
这是一个多么温柔的词汇。
这就好像是先捏死一只蚂蚁,然后再把它的残骸给吹走一样。
在祂说完之后,便轻轻抬起了手,两份情报随之化作流光,悬浮在了我的面前。其中一份是来自于“天启骑士团”,而另一份则是来自于“深渊之子李维”。
这两份情报都运用了最为详尽的数据来表明一件事情:想要去净化【世界之心碎片】内部的污染以及典狱长所留下的“特洛伊木马”,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运用更高维度的纯粹本源来开展对冲以及消磨的工作。
而我的这个神国,它的基石本源,恰好就是唯一能够契合这个条件的“燃料”。
因此,这就成了一道无解的题目。
要么,我选择去消耗神国的本源,造成“永久性损伤”,然后试炼失败,被加以“清除”。
要么,我选择什么都不去做,在七十二小时之后,同样也会试炼失败,并被“清除”。
祂甚至还十分“贴心”地为我找来了相关的参考资料,其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我死路有几条,并且应该要去怎么走。
这个情况已经不能算作是考验了。
这是一种羞辱。
是一种猫在捕捉老鼠的时候,故意先把老鼠的腿给打断,然后再去慢悠悠地欣赏它挣扎的那么一种恶趣味。
医疗舱的内部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够听到一香因为恐惧而变得急促的心跳声,也能够闻到彩花身上因为愤怒而升腾起来的淡淡血腥气味。
她们都在等待着我。
等待着我去暴怒,等待着我去质问,也等待着我露出那种绝望的表情。
然而,我只是沉默了三秒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