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车驶离市区，沿着海滨公路向南。
海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咸腥味和……隐约的腐臭。
公路两侧，零星可见翻倒的车辆和游荡的丧尸。远处的海面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染过。
“这里情况比预想的糟。”高城沙耶看着窗外，脸色凝重，“丧尸密度不高，但分布很散。如果被包围，很难突围。”
毒岛冴子握着工艺刀，紫眸扫视四周:“需要保持车速，不能停。”
顾长歌专注开车，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观察小室孝。
小室孝坐在后排，手里紧紧攥着金属球棒。他时不时看向后车窗的方向——那里已经看不到便利店的影子。
“担心丽？”顾长歌开口。
小室孝一愣，点头:“嗯……”
“放心，他们那边暂时安全。”顾长歌说，“便利店的位置相对隐蔽，只要他们不乱动，撑三四个小时没问题。”
“可是永的脚……”小室孝欲言又止。
顾长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孝同学，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现在丽遇到危险，井豪同学却因为脚伤无法保护她。”顾长歌声音平静，“你会怎么做？”
小室孝毫不犹豫:“我会保护她！”
“哪怕牺牲自己？”
“对！”
顾长歌笑了:“很好。这说明你对丽的感情是真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别人？”
小室孝愣住了。
毒岛冴子转头看了顾长歌一眼，紫眸里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高城沙耶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校车继续前行。
前方，公路出现了一个弯道。弯道外侧是护栏，内侧是一片小树林。
顾长歌的写轮眼微微转动。
在他的视野里，树林里有热量反应——六只，不，八只丧尸。
它们正从树林里缓慢走出，朝着公路移动。
“前面有情况。”顾长歌说，“大家准备。”
小室孝立刻握紧球棒，起身走到车门前。
毒岛冴子也握紧了刀。
但顾长歌没有减速。
他继续保持着四十公里左右的车速，朝弯道驶去。
“顾君，不绕过去吗？”高城沙耶紧张地问。
“绕不过去。”顾长歌说，“这个弯道太窄，两侧都有护栏。如果减速或停车，会被丧尸包围。”
“那……”
“冲过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校车已经驶入弯道。
树林里，八只丧尸嘶吼着扑了出来！
它们从三个方向扑向校车——正前方三只，左侧两只，右侧三只。
顾长歌眼神一冷，猛打方向盘！
校车一个甩尾，车尾扫向右侧的丧尸！
“砰！砰！”
两只丧尸被撞飞，第三只抓住了车后门的把手，整个身体贴在车门上！
同时，正前方的三只丧尸已经扑到车前！
顾长歌踩下油门，校车加速前冲！
“咚！咚！”
两只丧尸被车头撞飞，第三只却抓住了前保险杠，正往上爬！
“该死！”小室孝想打开车门把那丧尸打下去。
“别开门！”顾长歌喝道，“冴子同学！”
毒岛冴子会意，按下车窗，半个身子探出去，手中工艺刀精准刺出！
“噗！”
刀锋从丧尸眼眶刺入，贯穿大脑。
丧尸松开手，从车上滚落。
但就在这时，左侧的两只丧尸已经扑到了驾驶座一侧！
它们疯狂拍打车窗，混浊的眼珠紧盯着车内的顾长歌！
小室孝想从右侧车门绕过去帮忙，但右侧车门上还趴着那只丧尸——它正用头撞击车窗玻璃！
“孝同学！”顾长歌突然喊道，“看好右侧！”
小室孝一愣，本能地转向右侧车窗。
而就在这时，顾长歌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猛地向左打方向盘！
校车狠狠撞向左侧护栏！
“轰——！”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左侧的两只丧尸被夹在了车体和护栏之间，瞬间挤压变形！
黑红的血液喷溅在车窗上。
而校车也因此剧烈晃动！
右侧车门上趴着的那只丧尸，在晃动中失去平衡，半个身子滑了下去！
但它的一只手，还死死抓着车门把手！
小室孝正好面对着右侧车窗。
他看到了那只丧尸——看到它扭曲的脸，看到它张开满是血污的嘴，看到它正试图重新爬上来！
恐惧。
本能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小室孝后退了一步。
他的腿，软了。
就在这一秒钟的犹豫里——
那只丧尸重新爬了上来！
它用头疯狂撞击车窗！
“咔嚓……”
玻璃出现裂痕！
“孝同学！”顾长歌的声音响起，冷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刚才……后退了。”
小室孝如遭雷击。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握着球棒的手，在颤抖。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
想起那只丧尸扑来时，自己身体本能的反应。
后退。
他后退了。
“我……”小室孝声音嘶哑，“我不是……”
“你不是故意的？”顾长歌接上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对，没人故意让自己懦弱。但结果就是……”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那如果丽在你身边呢？”
“你拿什么保护她？”
小室孝脸色惨白。
毒岛冴子沉默地看着窗外，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
高城沙耶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校车终于驶出了弯道。
左侧的丧尸已经被碾碎，右侧那只也被甩了下去。
但车厢里的气氛，比之前更沉重。
顾长歌继续开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