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幕，已经在所有人心里刻下了烙印。
尤其是小室孝。
那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评价，会成为他心底的刺。
永远拔不掉。
十分钟后。
前方出现路标——距离下一个城镇还有五公里。
“我们快到了。”高城沙耶说，“穿过那个城镇，就能绕到床主市南郊。那里应该有其他路线过河。”
“希望如此。”顾长歌说。
但就在这时，小慕突然在顾长歌头顶小声说:
“宿主宿主！检测到前方城镇有异常热源反应！数量……至少三十个！而且移动规律很奇怪！”
顾长歌眯起眼睛。
写轮眼微微转动，视野延伸到远方。
他看到了。
城镇入口处，三十多只丧尸正聚集在那里。
但奇怪的是，它们没有游荡，而是……围成一圈。
像是在守着什么。
“有情况。”顾长歌减速，“前面城镇入口被丧尸堵住了，数量不少。”
“绕路吗？”毒岛冴子问。
“绕路要穿过那片农田。”高城沙耶指着地图，“路况未知，而且现在是白天，目标太明显。”
“那就冲过去。”小室孝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冲过去！证明我……”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没说完的话。
——证明我不是懦夫。
顾长歌看了他一眼，点头:
“好。孝同学，这次你来决定。”
“我们冲过去。”
小室孝愣住了。
他没想到顾长歌会这么轻易答应。
“但前提是……”顾长歌补充，“你要负责清理车头方向的丧尸。能做到吗？”
小室孝握紧球棒:“能！”
“好。”顾长歌踩下油门，“准备——”
校车加速，冲向城镇入口！
那群丧尸被引擎声惊动，嘶吼着扑来！
三十多只，黑压压一片！
“孝同学！”顾长歌喊道，“正前方！三只！”
小室孝冲到车前，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三只丧尸正迎面扑来！
他举起球棒——
但手在抖。
刚才弯道里的那一幕，再次浮现眼前。
那只丧尸拍打车窗的样子。
那张扭曲的脸。
那股……死亡的气息。
“孝同学！”顾长歌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你在犹豫。”
小室孝咬牙，想挥棒。
但身体像是被钉住了。
动不了。
眼看那三只丧尸就要撞上车头——
顾长歌猛打方向盘！
校车一个急转弯，险之又险地避开！
但车尾还是被一只丧尸撞到！
“咚！”
校车剧烈晃动！
高城沙耶尖叫一声，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
毒岛冴子一把扶住她。
而小室孝……
他瘫坐在车门前，球棒掉在地上。
脸色白得像纸。
校车驶过城镇入口，重新加速。
后视镜里，那群丧尸还在追赶，但距离越来越远。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车厢里的沉默，比危机更可怕。
顾长歌继续开车，没有说话。
毒岛冴子看着窗外，也没有说话。
高城沙耶重新戴上眼镜，但手还在抖。
小室孝低着头，一动不动。
许久，顾长歌开口:
“孝同学。”
小室孝身体一颤。
“刚才，你犹豫了两次。”顾长歌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第一次在弯道，你后退。”
“第二次在城镇入口，你连挥棒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着小室孝惨白的脸:
“你知道吗？”
“如果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丽在你身边……”
“她已经死了。”
小室孝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不是故意的。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是……
可是顾长歌说得对。
如果丽在，他已经害死她了。
“我……我是个废物……”小室孝捂住脸，声音哽咽。
顾长歌没有安慰他。
而是看向毒岛冴子:
“冴子同学，你觉得呢？”
毒岛冴子沉默片刻，说:
“恐惧是本能。”
“但剑道的第一课，就是战胜本能。”
她看向小室孝，紫眸里没有鄙视，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
“如果你连自己的恐惧都战胜不了……”
“就不要谈保护别人。”
小室孝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着毒岛冴子。
看着顾长歌。
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窗外，海风呼啸。
公路延伸向远方。
而小室孝的心，已经坠入深渊。
顾长歌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第二颗棋子，落下了。
接下来，就是让这颗棋子……
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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