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是我，你会把水给我用吗？”
小室孝张了张嘴。
他想说“会”。
但话到嘴边，卡住了。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真的犹豫了。
如果躺在这里的是丽，他会把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赌在一个可能救不回来的人身上吗？
他不知道。
而他这半秒的犹豫，被宫本丽看得清清楚楚。
宫本丽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明白了。”宫本丽说，然后举起手，“我同意。把水给永用。”
五票。
小室孝零票。
他站在门口，看着所有人，看着宫本丽，看着顾长歌。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好……好……”小室孝点点头，声音嘶哑，“我知道了。我在你们心里……什么都不是。”
他转身走出便利店，背影踉跄。
顾长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小慕在他头顶兴奋地拍手：“零票！孝哥喜提零票！社会性死亡达成！宿主你这波民主投票玩得溜啊！??”
“这才哪到哪。”顾长歌在心底回应，“好戏……还在后头。”
天色渐渐亮了。
顾长歌去检查油泵，准备加油。
加油站在晨光中显得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油泵看起来很旧，但还能用。顾长歌拿起油枪，插入校车油箱，然后开始检查油管。
他的写轮眼能看到，油管连接处，汽油正以每分钟五到六滴的速度渗漏。
渗漏的汽油，在泥土上已经汇成一小滩。
距离泄漏点两米，就是那个裸露的电线。火花还在闪，频率比昨晚快了——大概每十秒一次。
完美的死亡陷阱。
顾长歌蹲在油管前，故意停留了十秒。
他背对着便利店，但写轮眼能“看到”身后的情况。
毒岛冴子站在便利店门口警戒，她的鼻子动了动，显然闻到了汽油味。但她皱了皱眉，没说话——她以为这是加油站正常的味道。
高城沙耶在清点物资，她看了一眼油泵方向，也闻到了味道，但注意力很快回到物资清单上。
小室孝坐在远处的路沿上，背对所有人，根本没往这边看。
鞠川静香在照顾井豪永。
宫本丽在给井豪永擦身体，全部心思都在井豪永身上。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无人提醒。
顾长歌笑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回便利店。
小慕在他头顶小声说：“宿主，测试结束～全员不及格！没有一个人提醒你油管漏了哦～”
“意料之中。”顾长歌在心底回应，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味的愉悦，“人在压力下，会本能地忽略‘不明显’的危险。这是人性弱点之一。”
“那如果炸了……”
“炸不了。”顾长歌说，“我在等一个‘合适’的引爆时机。现在……还太早。”
他走回便利店，对众人说：“油加好了，准备出发。沙耶同学，清点完了吗？”
高城沙耶点头：“还剩两瓶半水，五包饼干，三盒巧克力，绷带和消毒水各一点。武器……只有顾君的消防斧，毒岛学姐的刀，孝同学的球棒，还有丽同学那把刀。”
“够了。”顾长歌说，“上车吧。争取中午前到高城家。”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宫本丽扶起井豪永，但井豪永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的右脚完全不能着地，整个人瘫在宫本丽身上。
“顾君……”宫本丽求助地看向顾长歌。
顾长歌走过去，和宫本丽一起架起井豪永。
三人的身体贴得很近。顾长歌能闻到宫本丽身上的汗味，能感觉到她的颤抖，能听到她急促的心跳。
“丽同学，别太勉强自己。”顾长歌在她耳边轻声说。
宫本丽身体一僵，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耳朵，红了。
顾长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小慕：“宿主，丽酱心跳加速了哦～你撩妹技能点满了吧？”
“本能反应而已。”顾长歌在心底回应，“人在脆弱时，会对伸出援手的人产生依赖。这是心理学常识。”
“呸！你就是故意的！”
“……”
把井豪永扶上车后，顾长歌转身看向加油站。
晨光中，加油站安静得像坟场。
只有那根泄漏的油管，还在滴答，滴答。
像死神的脚步声。
顾长歌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
小慕趴在他头顶，小声问：“宿主，真要走啊？会炸的哦～”
“会炸。”顾长歌在心底回应，“但不是在现在。”
“那什么时候？”
顾长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小室孝。
小室孝低着头，双手紧紧握着球棒，指节发白。
“等一个人……”顾长歌在心底说，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愉悦，“去点燃那根火柴。”
校车缓缓驶出加油站。
后视镜里，加油站越来越远。
而泄漏的汽油，已经在泥土上汇成一小滩。
在晨光中，泛着危险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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