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被带到一个六叠大小的和室。
房间很简朴,只有榻榻米、一张矮桌、一个壁龛。纸门关上后,带路的守卫从外面上了锁。
“请在此等候。”守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脚步声远去。
顾长歌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闭目养神。
小慕趴在他头顶,晃着小腿:“宿主,被关小黑屋了哦~要不要用写轮眼看看其他人在干嘛???”
“不用。”顾长歌在心底回应,“让他们自己发挥。我想看看……每个人的‘真实反应’。”
“那孝哥呢?他肯定会被重点照顾吧?”
“当然。”顾长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而且,我给他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什么礼物?”
顾长歌没回答,只是微笑。
他的写轮眼在眸底微微转动。
三小时前,在加油站爆炸前,顾长歌对小室孝用过一次“神荼”。
很轻微的幻术,只修改了一个小小的“认知”:
【小室孝会“回忆”起,在便利店门口捡水壶时,看到了油管泄漏,但“故意”没说】
这个认知,会在小室孝心理压力最大时——比如被审问时——被“激活”。
然后,小室孝会“想起来”:
“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油管在漏油。但我没说。因为……我恨顾长歌。我恨他抢走了丽。我想让他死。”
完美的自毁逻辑。
完美的……嫁祸。
虽然顾长歌可以直接用幻术控制小室孝,但那样太无趣了。
他更喜欢看棋子自己走向绝路。
更喜欢看人性在压力下,扭曲、崩溃、自我毁灭。
“宿主,你真是魔鬼中的魔鬼。”小慕小声说,“不过我喜欢!??”
顾长歌笑了。
他喜欢小慕的这个评价。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
小室孝坐在椅子上,对面是高城壮一郎。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小室孝。”高城壮一郎开口,声音冰冷,“说说爆炸的事。”
小室孝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攥着裤子。
“是……是我的错。”小室孝声音发抖,“我要回去拿水壶……然后……就爆炸了……”
“只是这样?”高城壮一郎盯着他,“顾长歌说,他闻到汽油味,但没重视。你呢?你闻到没有?”
小室孝身体一僵。
他回想。
他闻到了。
很浓的汽油味。
但……
等等。
小室孝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里,他推开便利店的门,弯腰捡水壶。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油泵的方向。
油管的连接处,汽油正一滴一滴往下漏。
滴答,滴答。
他看到了。
他清楚地看到了。
但他……
没说。
为什么没说?
小室孝的脑子开始混乱。
因为……因为……
因为顾长歌。
因为顾长歌抢走了丽。
因为顾长歌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因为……他恨顾长歌。
对,他恨顾长歌。
所以他看到了油管泄漏,但没说。
他想让顾长歌死。
想让所有人都死。
这样,丽就会回到他身边。
“我……”小室孝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看到了……”
高城壮一郎身体前倾:“看到什么?”
“油管……在漏油……”小室孝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看到了……但我没说……”
高城壮一郎的眼神,瞬间冰冷。
“为什么没说?”
“因为……”小室孝的眼泪流出来,但他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可怕,“因为我想让他们死……想让顾长歌死……他抢走了丽……他抢走了我的一切……我要他死……”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哈哈……哈哈哈……我看到了……我故意没说……我想让他们都死……都死……”
高城壮一郎看着小室孝,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松田。”高城壮一郎说。
“在!”
“把他关起来。单独关押。”
“是!”
小室孝被两个守卫拖起来,拖出房间。
他还在笑,还在哭,嘴里喃喃着:“我看到了……我故意没说……哈哈哈……都死……都死……”
高城壮一郎站在门口,看着小室孝被拖走的背影,眼神深邃。
顾长歌的房间。
纸门被拉开,高城壮一郎走进来。
顾长歌睁开眼睛,微笑:“高城先生,审完了?”
高城壮一郎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
“小室孝承认了。”高城壮一郎说。
“承认什么?”
“他看到了油管泄漏,但故意没说。”高城壮一郎的声音很冷,“他说,他想让你死。”
顾长歌“愣”了一下。
然后,他“苦笑”。
“是吗……”顾长歌低下头,声音“沉重”,“我能理解。孝同学他……一直很痛苦。丽同学选择井豪同学,他很难受。我出现后,丽同学又依赖我,他更难受。”
他抬头,看着高城壮一郎,眼神“真诚”:
“高城先生,孝同学只是一时糊涂。请别太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