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壮一郎盯着他,看了十秒。
然后,他说:“你是个奇怪的人。”
“哦?”
“小室孝想害死你,你还为他求情。”高城壮一郎说,“为什么?”
顾长歌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有点无奈:
“因为我们是同伴。虽然孝同学做了错事,但他也是受害者。这个末世,谁都不好过。压力大了,人会做出疯狂的事。我能理解。”
高城壮一郎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井豪永在手术。医生说他右脚感染严重,可能需要截肢。但手术风险很大,他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顾长歌“脸色一变”:“怎么会……在加油站时,医生不是说还能撑到高城家吗?”
“那是三小时前。”高城壮一郎说,“现在,他的情况恶化了。感染扩散,败血症。手术成功率……不到三成。”
顾长歌“握紧拳头”,低下头。
但他的心里,泛起一丝冰冷的愉悦。
完美。
井豪永的死,会成为压垮宫本丽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小室孝的“自白”,会成为他彻底被团队抛弃的判决书。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我能去看看井豪同学吗?”顾长歌“抬起头”,眼神“恳切”。
“手术中,不能打扰。”高城壮一郎说,“但你可以去看宫本丽。她在手术室外面,情绪很不稳定。”
“谢谢。”顾长歌站起来,鞠躬。
高城壮一郎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
“顾长歌。”高城壮一郎说。
“是。”
“你真的是‘普通留学生’吗?”
顾长歌微笑:“在丧尸爆发前,是。现在……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人。”
高城壮一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点头,离开。
纸门关上。
顾长歌脸上的笑容,瞬间冰冷。
小慕趴在他头顶,兴奋地拍手:“宿主!计划通!孝哥自爆了!井豪永要死了!丽酱要崩溃了!完美!??????”
顾长歌在心底回应:“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开始。”
他拉开纸门,走出去。
走廊里,一个守卫在等他。
“顾先生,请跟我来。宫本小姐在手术室那边。”
“好。”
顾长歌跟着守卫,穿过长长的走廊。
高城家很大,像个迷宫。走廊两侧是和室,偶尔能看到幸存者在忙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隐隐的血腥味。
手术室在宅邸的西侧。
顾长歌走到手术室外的走廊时,看到了宫本丽。
她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在剧烈颤抖。
她在哭。
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顾长歌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丽同学。”顾长歌轻声说。
宫本丽抬起头。
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全是泪痕,头发凌乱,嘴唇咬出了血。
“顾君……”宫本丽的声音嘶哑,“永……永在手术……医生说……说可能……”
她说不下去,又哭起来。
顾长歌伸手,轻轻抱住她。
宫本丽身体一僵,然后整个人瘫在顾长歌怀里,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是永……他做错了什么……他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为什么……为什么……”
顾长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
“不是你的错,丽同学。井豪同学是为了保护你,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很幸运,有这样一个人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可是……可是他要死了……”宫本丽哭得喘不过气,“他要死了……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不。”顾长歌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井豪同学不会希望你这样想。他保护你,是希望你活下去。好好地,坚强地活下去。”
宫本丽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顾君……我该怎么办……我好怕……我怕永死……我怕一个人……我怕……”
“别怕。”顾长歌微笑,那笑容温暖得像阳光,“我会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宫本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顾君……谢谢你……”
顾长歌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但他的眼睛,看向手术室的门。
门上的红灯,还亮着。
手术中。
井豪永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而宫本丽的心,正在一点点,向他靠近。
顾长歌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小慕趴在他头顶,小声说:“宿主,丽酱攻略度60%了哦~趁虚而入计划大成功!??”
“趁虚而入?”顾长歌在心底冷笑,“不。这是……救赎。”
“有区别吗?”
“当然有。”顾长歌说,声音里带着愉悦,“我给她绝望,再给她希望。我让她失去一切,再成为她的一切。这,不是趁虚而入。这是……艺术。”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沉重。
宫本丽猛地站起来,冲过去。
“医生!永他——”
医生看着宫本丽,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宫本丽愣住。
然后,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顾长歌接住她,把她抱在怀里。
他看着医生,看着手术室,看着怀里昏迷的宫本丽。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愉悦,美得惊心动魄。
第一颗棋子,倒下了。
游戏,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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