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家的医疗室走廊,灯光惨白得像太平间。
宫本丽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担架床上,右手腕上打着点滴。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脑子空白了三秒,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永……
宫本丽猛地坐起来,针头从血管里扯出,血珠渗出。但她感觉不到疼,只是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跌跌撞撞冲向门口。
“永……永在哪……我要见永……”
门开了。
顾长歌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看到宫本丽的样子,立刻放下水杯,扶住她。
“丽同学,你需要休息。”
“永呢……”宫本丽抓住顾长歌的手臂,指甲陷进他肉里,“顾君,永呢……他在哪……他在哪!”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顾长歌看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轻声说:
“井豪同学……已经走了。”
宫本丽愣住。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扭曲得可怕。
“走了?去哪了?回家了?还是……去便利店买东西了?”宫本丽笑着,眼泪却汹涌而出,“永总是这样……总是不告诉我他去哪……顾君,你帮我叫他回来好不好?叫他回来……我有话跟他说……”
她说着,想往外走。
顾长歌拉住她。
“丽同学。”顾长歌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井豪同学死了。手术失败了。他……不在了。”
宫本丽的身体,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顾长歌,眼神空洞:
“死了?”
“嗯。”
“不在了?”
“嗯。”
宫本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腿一软,整个人瘫下去。
顾长歌接住她,把她抱回床上。
宫本丽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眼泪不停地流,但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长歌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哭出来吧。”顾长歌轻声说,“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宫本丽摇头。
“不……不哭……”她喃喃道,“永不喜欢我哭……他说我哭的样子丑……他说……要笑着……”
她说着,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顾长歌看着,心里泛起一丝冰冷的愉悦。
小慕趴在他头顶,小声说:“宿主,丽酱彻底崩了哦……要不要趁现在攻略?现在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不急。”顾长歌在心底回应,“要让崩溃……再彻底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门外的守卫说了几句。
守卫点头离开。
五分钟后,毒岛冴子、高城沙耶、鞠川静香都来了。
毒岛冴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刀的手很紧。高城沙耶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鞠川静香还在抽泣。
“井豪同学的遗体……”高城沙耶小声说,“父亲说,要尽快处理。现在这种情况,不能久放……”
宫本丽猛地坐起来:“处理?什么处理?!”
“火化。”毒岛冴子冷静地说,紫眸里闪过一丝不忍,“或者……土葬。但土葬有风险,可能被丧尸挖出来。”
“不!”宫本丽尖叫,“不许烧!不许碰永!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她挣扎着要下床。
顾长歌按住她:“丽同学,你现在的状态……”
“我要见永!”宫本丽抓住顾长歌的衣领,眼泪汹涌,“顾君,求求你……让我见永……最后一面……求求你……”
她哭得喘不过气。
顾长歌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我带你去。”
高城家的后院,临时布置了一个简易灵堂。
说是灵堂,其实就是一张桌子,上面铺着白布。井豪永躺在白布上,身上盖着另一块白布,只露出脸。
他的脸很白,很平静,像睡着了。
宫本丽走到桌子前,脚步踉跄。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去摸井豪永的脸,但手停在半空,不敢碰。
“永……”宫本丽小声呼唤,“永……你醒醒……别睡了……天亮了……该起床了……”
井豪永没反应。
宫本丽的眼泪,滴在白布上,晕开一团湿痕。
“永……你说话啊……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一辈子吗……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海吗……你说话啊……”
她跪下来,趴在桌子边,肩膀剧烈颤抖。
毒岛冴子别过头。
高城沙耶捂住嘴。
鞠川静香哭出声。
顾长歌站在宫本丽身后,静静看着。
小慕趴在他头顶,小声说:“宿主,好惨……但为什么我觉得……有点爽?我是不是坏掉了???”
“你没有坏掉。”顾长歌在心底回应,声音里带着愉悦,“你只是……在欣赏人性的脆弱。多美啊,这绝望,这痛苦,这……彻底的崩溃。”
宫本丽哭了很久。
哭到没力气了,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井豪永的脸。
然后,她突然说:
“顾君。”
“嗯?”
“永是怎么死的?”
顾长歌沉默。
“告诉我。”宫本丽转头看他,眼睛肿得像桃子,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要知道真相。”
顾长歌“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败血症。感染扩散,多器官衰竭。医生尽力了,但……”
“不。”宫本丽打断他,“我是说……永为什么会感染?”
顾长歌不说话了。
宫本丽站起来,走到顾长歌面前,抬头看着他:
“是因为脚伤,对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