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的吼声里满是几十年的怒气，震得周围松针簌簌往下掉。
在陆瑾眼里，世界已经疯了。
张之维是谁？那可是异人界里公认的顶尖高手。
张之维现在居然对着一个穿着全性破烂道袍的小子弯腰？
除了中了迷魂心智的邪术，陆瑾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妖孽！放开老天师！”
陆瑾头发胡子都炸了起来，西装下的肌肉绷紧，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他没了画符的耐心，右手在虚空中快速舞动，湛蓝色的炁光在指尖拉出残影。
通天箓，虚空画符。
眨眼间，几十道闪着电弧的五雷符凭空出现，铺满了整片天空。
空气里那股子干燥的臭氧味儿瞬间浓烈了十倍，头顶像是顶着一片随时会塌下来的高压电网。
林昭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正忙着应付袖子上挂着的人。
“撒手。”
林昭阳试着抽了抽胳膊，纹丝不动。
冯宝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昭阳，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袖口，整个身体的重心都沉了下去。
冯宝宝看着瘦弱，力气却大得离谱。
她的发力技巧很古怪，林昭阳感觉自己不是在跟肌肉对抗，而是像被什么东西长在了身上，甩都甩不掉。
“暖和。”冯宝宝只有这一句，死活不撒手。
林昭阳叹了口气，视线扫过冯宝宝凌乱的头发，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看到了她的灵魂。
这一看，林昭阳差点犯了职业病。
冯宝宝的灵魂状态太糟糕了，像是被砸碎后又用劣质胶水勉强粘合起来的东西，到处都是裂纹和缺口，记忆和逻辑都是断裂的。
难怪她要往自己身上贴，这是一种本能，想要填补灵魂上的空缺。
轰隆！
头顶的雷光积蓄到了顶点。
陆瑾这次是动了真火，几十道五雷符一股脑地同时砸了下来。
刺眼的蓝白色电光把黑夜照得比手术台还亮，电流撕裂空气的爆鸣声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
“吵死了。”
林昭阳皱了皱眉。
他甚至没抬头看那足以把这片树林犁平的雷符，只是低头看着冯宝宝脏兮兮的脸，嘴唇微张，用不大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此地禁用法术。”
六个字，字正腔圆，就像某种不可违抗的命令。
原本狂暴的雷电，在接触到这声音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纯能量构成的符文突然失去光泽，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叶子。
紧接着，漫天的雷光没有炸开，而是直接退化成了它们的载体——纸。
哗啦啦，天空下起了一场纸雨。
既没有爆炸，也没有冲击波，只有无数白纸纷纷扬扬地落下，堆在林昭阳和冯宝宝的脚边。
半空中的陆瑾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脸色剧变。
他感觉体内的炁突然停滞，完全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