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里的能量还在，却无法调动分毫，就连维持悬浮的提气轻身都做不到了。
这就像是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被强行关掉了。
“我不——”
陆瑾一句话还没喊完，整个人就直挺挺地从十几米高的半空栽了下来。
一道金光闪过。
张之维及时出现，稳稳地托住了陆瑾的后背，卸掉了下坠的力道。
“老陆！冷静点！”张之维同样无法调动炁，但他凭着一身横练的筋骨，硬是接住了老友，“那是林师叔！”
“什么师叔？老天师你也疯了？！”陆瑾被摔得七荤八素，他感受不到体内一丝炁的流动，声音都变了调，“我的炁呢？通天箓怎么废了？这是什么妖法？！”
林昭阳没理会那边两个老头的拉拉扯扯。
他弯下腰，从地上那一堆废纸里，捡起了一张边缘烧焦的残页。
那是刚才陆瑾第一波攻击时，被能量余波震碎的一张实体符箓碎片。
“好好的林子，弄得一地鸡毛。”
林昭阳摇了摇头，手指轻轻在那张残页上拂过。
“复原。”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
就在陆瑾和刚赶过来的张楚岚眼皮子底下，那张焦黑破碎的符纸仿佛时光倒流。
烧焦的边缘恢复平整，断裂的朱砂笔触也自行连接。
眨眼间，一张崭新的符箓出现在林昭阳指尖。
上面的灵韵饱满，甚至比陆瑾刚画出来时还要好。
但这符箓刚一复原，上面的灵光就瞬间熄灭，因为禁法的规则还在生效。
林昭阳随手把这张废纸扔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终于抬起头，看向了那边已经彻底石化的陆瑾。
“小陆是吧？脾气还是这么冲，跟你师父当年一个德行。”
林昭阳的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个不懂事的后生，哪怕陆瑾现在的岁数都能当他爷爷。
他转过身，拖着还挂在自己身上的冯宝宝，朝着龙虎山后山的小道走去。
“这里太乱，没法干活。”
林昭阳的声音飘了过来，不容置疑。
“小维子，借你的地方用用。把你这儿像样点的茶室腾出来，再准备点热水。”
他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还处在当机状态的张楚岚。
“我要给这乱七八糟的异人界，做个因果备案。”
天师府后山，一间平日里只有老天师招待贵客才会开启的静室。
这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花梨木的大茶桌，几把藤椅，窗外是一竿翠竹。
林昭阳坐在主位上，冯宝宝这会儿终于肯松手了，正蹲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瞪着大眼睛发呆。
张之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正要去拿那套紫砂壶，却被林昭阳伸手拦住了。
“不用那个，太讲究，麻烦。”
林昭阳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怀里。
在张楚岚和张之维好奇的注视下，林昭阳慢吞吞地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那张名贵的茶桌上。
那是一个铁皮保温杯，漆掉得很厉害，杯身上还有几道划痕，看着就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传达室大爷用的那种。